李公館是富麗堂皇的。
鄭開齊是第一次來這種富貴之地。跟警局係統的肅穆和乾淨整潔完全不一樣。
鄭開齊簡單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葉耀祖先進去了，此時露了腦袋出來，“我姐請你進去。”
鄭開齊這才邁步進去。
“相傳，國民政府的四大家族，最有錢的孔家，在上海的豪宅裡，光是金庫，好幾個。配備最先進的巨型保險箱，還有專人重機槍守護呢。”
葉耀祖吹噓著，鄭開齊反問道，“那麼多錢！怎麼不存銀行裡？”
“是不是傻！銀行都是人家開的。再說了，放銀行裡，能比放自家金庫安全麼？”
鄭開齊的家世不說多有錢，起碼是個豪紳，算是見過錢。軍閥時期拿出幾十萬大洋問題不大。
但也無法想像家裏好幾個金庫，需要用保險箱，重武器的畫麵。
不由說道，“吹牛的吧？”
“沒有。”
回答他這句話的，是個風姿綽約的旗袍女人，正是這裏的女主人。李夫人。
“李夫人好。”
“你就是耀祖的好朋友，鄭開齊吧。”梅姐笑了，“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喊我梅姐。”
“那我冒昧，喊您梅姐。”
“冒昧什麼，耀祖還得靠你多幫襯呢，來，坐，聽說你愛喝綠茶，嘗嘗這裏的碧螺春。”
鄭開齊很快反應過來，梅姐對自己這般好態度的原因。
先是耀祖的好朋友。
她知道，自己跟親弟弟關係好。
另外就是乧幫襯他弟弟了。
李主任的弟弟需要誰幫襯？
中國人已經不需要了，自然是日本人，或者是日本人麵前能說得上的人。
自己是日本人麵前的紅人，李主任乧知曉，梅姐自然也知道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隻有親自過了錢手的人才知道，這個梅姐，上一個月隻給特工總部撥款18萬，當時人少，這18萬裡大部分還都是些幹部分了。
其餘的錢，都被握在了麵前這個女人手裏。
三個人聊聊天氣，聊聊衣服和首飾，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都快喝上下午茶了。
直到葉耀祖說了這個月應發的薪資，超過了三十萬後。
梅姐那明媚的臉上，瞬間陰雲密佈。
就當鄭開齊以為此人要大發雷霆後，梅姐卻嚶嚶嚶哭了起來。
“不容易啊。”
怎麼個不容易法，她慢慢細細說了一個多小時。
人身安全啊，焦慮啊，前途啊，負責那麼多人吃喝啊，日本人反覆無常啊等等。
悲天憫人，慈悲心腸。
鄭開齊信不信不好說，葉耀祖被姐姐感動的稀裡嘩啦。
“開齊啊，你看看這個月，都是一家人，想想辦法。”
鄭開齊嘀咕著，說道：“這個月大頭出在軍統的投誠人員的安家費，獎金。以及銀行案件的眾人加班費，等支出，都包含在裏麵，確實得超。”
他念頭急轉，說道：“如果，正在處理的銀行的案件裏麵，能抽出一部分資金來，那很輕鬆就解決了咱們得燃眉之急啊姐。”
梅姐大喜，“那好操作麼？”
鄭開齊癟嘴，搖頭，“這裏麵的事，我是一竅不通。實在是幫不上忙。”見梅姐有些失望，他補充了一句，“不過，負責整件銀行案件的那位楚參謀，好像是一個行動隊長的姐姐。您可以參考參考。”
“這樣啊。”梅姐掂量著這個資訊的分量。
驅車離開李公館已經是接近晚上，在車上，葉耀祖神秘兮兮說道，“這事能辦妥麼？”
“不知道，看你姐的能力了。”
鄭開齊在想的是，暗中聯絡楚漣漣，隻要梅姐想做這件事，肯定會去接觸，正好可以讓楚漣漣執行轉移錢財的任務。
她是明麵上，暗地裏，自己的同誌也會趁機轉移資金。
鄭開齊打著小算盤，那邊，葉耀祖更加神秘兮兮問道：“記得之前跟你說的那個關於老關小妾的傳聞麼？”
“你閉嘴吧，好不好？”鄭開齊滿腦子都是官司，哪有心思聽這些破事。
老關一走，本就圖他錢權的女人難免有心思找別的男人，這不稀奇。
老關估計也看的明白。
但是他不會在他死後討論。
葉耀祖嘿嘿笑道，“”那個小妾，長得挺白凈的，風韻猶存，知道勾搭上誰了麼？”
見鄭開齊滿臉無奈，他不再抖機靈，說道：“一個飯館的小夥計。長得呀，又矮又醜。真不知道是看上他哪了。”
鄭開齊看向他，“誰？飯館小夥計？”
葉耀祖哈哈大笑，“哈哈，終於也驚訝了吧。是不是以為得是什麼日本人，什麼高官什麼富商的？
都不是啊。”
鄭開齊問道：“真的假的？那麼沒有品麼？”
“女人嘛，有了錢了，就有別的追求唄。知道不？我聽了這傳聞後，專門去盯梢了。她跟著那小夥計去了小旅館。
哎呀我的媽，叫的呀。不要臉你知道不？”
鄭開齊緩緩說道：“”你真夠無聊的。”
葉耀祖哼哼，“”反正沒事幹唄。”
鄭開齊把車子緩緩停下，“來，說說我聽聽。”
葉耀祖眼睛都亮了。
大多數時間一本正經的鄭開齊，果然也愛葷段子。
他舔了舔嘴唇，開始在那一本正經的添油加醋。
經過了他一個多小時的潤色和誇張，鄭開齊彷彿經受了一場洗禮！
人得無聊到什麼地步，才會那麼八卦！那麼是非！
他知道了一個名字，孫尤娜。老關的姨太，四十浪蕩歲。
一個旅館，浮遊飯館。
另一個名字。傳祺。
不管是傳祺，傳奇，還是什麼川崎。
一個又矮又挫的店小二，不可能光憑床上那點事勾搭一位太太。
那個孫尤娜再不要臉，不見得那麼饑渴難耐。她會從屬於自己的階級去尋找獵物。
而不是煙熏火燎的後廚和散發著臭水溝味道的小飯館的雜物間！
這個什麼川崎的，肯定有問題。
去了特工總部把差事跟總務處交接，他今天的任務算是結束。
“梅姐說她考慮考慮，想想辦法。”
至於考慮什麼，想什麼辦法，鄭開齊不說，潘處長也不問。
鄭開齊抽空打電話，讓李默去查店小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