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齊的酣睡隻持續了沒多久，財政司的電話就通過特工總部打了過來，請他九點半到十一點間，帶著這個月的消費和工資報表去財政司交接。
這就是鄭開齊的臉麵了。如果是之前崔婉被通知，那就是準時準點必須到的。
現在幾個銀行的案子還牽動了三菱銀行的高階顧問團，財政司的人，以及總務科的成員，鄭開齊隻能親自來。
鄭開齊趁機去了特工總部自己的錢莊轉了轉。
目前為了給工人轉移製造條件而造成的財政缺口大到嚇人，完全不是左坑右摳能搞定的。
隻能寄希望於大辦公室裡自己的同誌了。
現在特工總部的執行政策是，財政司每個月從整體財政撥款三十萬日元。
但這三十萬日元，並不是直接到總務處的賬號，而是經過李世群的夫人之手。從她手中轉到總務處，再到總務科。
這被人詬病的方法讓鄭開齊鑽了漏洞。
這一次，又是新的臨界點。
其實工資是固定的，就是一些出差補貼，津貼，這段時間軍統轉過來的安家費，這些超標。而且行業內超標，從軍統來的都是隊長科長級別以上的，還有個軍統上海區區長。
其實從萬裡浪往上，就不是鄭開齊的工作範疇。是總務處的。
但潘處長就等著年後離開，根本什麼也不想管，會計主任葉耀祖就是個紈絝出身，加上跟鄭開齊關係好，覺得他忠心，這些擔子就都落到了鄭開齊的總務科身上。
所謂責任越大，能操作的空間就越大。
正是由於他的定位，才促成了轉移這麼一大筆錢的壯舉。
去辦公室拿了資料後，他去了財政司，錢司長抽出時間，兩人相談甚歡。自有人拿著檔案去意義核實，入檔。
到了飯點還沒個準信，就一起吃了個便飯。下午時，雙方就吃空餉的嚴重性達成了協議。
鄭開齊保證，回去後就把會議精神傳達下去。
“報告。”
鄭開齊沒說完，就有工作人員過來，說了檔案裡一些去路不明的用錢途徑。
就差明說，這裏麵有很多空餉的成分了。
這裏麵除了總務科本身的購買物資和裝置的錢外，大部分都是行動隊的外勤和津貼。
而空餉的內容，全部出自這裏。
鄭開齊勃然大怒，對著行動隊破口大罵。
錢司長沉默片刻，問道，“具體數額有多少？”
下屬說了數字，錢司長的臉色慢慢舒展開，“這次就算了，也不一定是空餉，可能是外出行動的隱蔽性吧。
我們也能理解，就是以後盡量清楚些。
畢竟我們財政司，也不是藏汙納垢之處。沒人往外透露資訊。”
“司長言重啦。”
人家給了台階，鄭開齊自然馬屁送上。
聊了一會再次相談甚歡，此事也就過去。
鄭開齊臨走時，讓他們給提供了一份模稜兩可的費用報銷的名錄。
“我回去好好彙報一下，真的是，給你們添亂。”
鄭開齊誠懇的態度，讓錢司長很感動。
政府部門吃空餉，虛報費用，在他看來實在是稀鬆平常。
反正給日本人幹活，坑點騙點也就那樣。
鄭開齊起初對這些檔案也就是拿來做做樣子。在路上等行人時，他看了幾眼。副駕駛上的資料，隨即就把車停到了路邊。
在財政司給的這一摞資料裡，除了一些確實是吃空餉的外，有一部分，是楚老二的行動隊申請的。
楚老二不是吃空餉的人，肯定是有需求。
現在寒骨既然來了，那麼，之前楚老二付給寒骨錢的線索，可能就很有必要了。
襲擊過小奎，李默，現在又跟上了日本人，刺殺小關。
寒骨這個人，已經沒有必要活著了。
找到他，處死他。
很快，鄭開齊就從賬務報銷裡找到了細微的線索。
與眼線的情報來往，往往附加著金錢。
楚老二是高傲的，為了情報他不會親自出麵交接，隻會打到賬戶上。
日本人防止上海的錢財轉向了抗日組織的手裏，對於在上海設立銀行賬戶的，都得有具體的上海住址，方便勘察。
此舉被租界的大使館都學去，他們也有了自己的要求。
楚老二要想把錢轉給寒骨，寒骨必須在上海某地有居住地，而且必須是真實的。
這些知識，也是進入總務科後，鄭開齊纔有的。
“果然在租界啊。”
鄭開齊感慨著，回到特工總部。
財政司會簡單審核一下，工資外，加上這些新的支出，會不會超標。
特工總部成立到現在沒發過幾次工資，總務科都不是很清楚裏麵的錢款路徑，一般人更不知道。
就像這三十萬日元，有多少能真的到特工總部的賬上，都得看梅姐的心情。
梅姐，就是特工總部真正的管家婆，李世群的老婆。
把財政司的回執拿到總務處，又把財政司的意見說明，處長勉勵了勉勵，趁著左右沒人，跟鄭開齊說了貼己話。
“這個月政績上，李主任可能很開心。但李夫人，絕對不會開心了。
軍統大量人員的到來，安家費，獎勵的錢，行動隊為此付出的辛勞，等等。
她能搜刮的就太少了。
我去找她，難免被她訓斥一頓。”
鄭開齊假裝聽不懂裏麵的話，潘處長突然說這個事，肯定不是怕臉上無光，而是想找個人去頂梅姐的罵。
他不接話茬，逛跟潘處長聊空餉的事，老狐狸也察覺小狐狸不上鉤，就叫了一邊的葉耀祖過來，“不行你去給你姐送去。”
葉耀祖是紈絝，不是傻，知道錢是姐現在的頭等大事，他也頂不住這個雷。
不過潘處長不給他麵子，“服從命令。”
他哭喪著臉去找鄭開齊，央求他一起。
鄭開齊回到總務科辦公室剛想給外麪人打電話，聞聽陪著去挨罵，聽囉嗦，自然不想去，搪塞了半天，葉耀祖說道，“你陪我去，我告訴你個小秘密。”
“關於誰的？”
“”南郊警署老關死了你知道吧？關於他的三姨太的。”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