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鄭開奇打過去電話,說了他的推測。
“是中藥的味道?”
鄭開奇驚訝道:“你路上還經歷了攔截?對方是綠林路數?”
如果真是如此,那齊多娣暫時搞不到對方的情報,就說的通了。
李默說道:“味道在這裏消失了,不過這裏走了路線就一輛車,總共十幾個站點。我可以挨個站點下去找藥房。”
鄭開奇沉默著。
三個青年,年齡不大,手段狠辣。
身上都有濃重的中藥味。
而且李默的意思是,並不是某種單一的中藥,是各種中藥混合在一起的長年累月浸泡在藥房的衣服,才能帶出去的濃鬱的藥味。
“藥材商的夥計?”
鄭開奇嘀咕著,問道:“接下來你就坐車各個站點下車去找找試試吧。有沒有線索,安全第一。”
李默說道,“我會小心的。”
獵人要想捕獵獵物,自然會備好工具。
他能躲過飛刀,避開飛針,自然是因為他有了充足的準備。
在破氈佈下麵,他有薄衫。薄衫下麵,胸腹處裹著一層武裝帶。
練武之人捆綁自己的束帶。無病時約束動作,有傷時保護傷口。
他的武裝帶外側,還有一層薄薄的牛皮。牛皮之上還有兩個扳指大小的磁鐵。
這一套自然攔不住子彈,但對這些陰狠的飛針,輕一些的飛鏢,都有乾擾作用。
特別是飛針,隻要近身就被磁鐵吸走。
獵人能百戰不殆,與能力肯定有關係,更主要的是膽大心細,準備周全。鄭開奇暫時不去管李默。
他在店裏,楚秀娥正給他洗頭,刮須。
不是不給窮人賺錢的機會,身為軍統的楚秀娥,手藝很棒。
李默孤身探險,他也不會閑著。
獵人是以點破麵,他需要酒場裏找破局。
劉立人他不熟,但督查室老杜他熟,不然也不能安排小油王進入。
不管什麼人,隻要有人際,他就有痕跡。他約了督察室老杜喝茶下棋,對方欣然應允。
杜處長酷愛象棋,最擅長的打法就是製造各種機會最終形成“雙炮無墊子”的格局。
棋風狠辣狂野,橫衝直撞,在督察室處長身份的加持下,幾乎所向披靡。
鄭開奇起初與他相約茶室,也幾次相讓,後來升到總務科科長,他的棋藝突然大進,杜處長的棋藝也慢慢回落,現在都是五局棋,勝三輸二,皆大歡喜。
老地方,玲瓏茶社。
老闆熟稔的給兩人讓出上房,泡上熱茶,拿出果盤,恭敬退了出去。
杜局長是個有著絡腮鬍茬的敦實中年男人。
絡腮鬍颳得乾乾淨淨,更顯臉上白凈。
他笑嗬嗬跟鄭開奇落了座,“鄭科長,還沒感謝啊,給我們那送了那麼多電影票,我們科裡那些大小娘們,可是都看的眼淚嘩嘩,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淒慘的身世啊。”
“別。我特麼後悔了,拍的什麼都是。”鄭開奇罵罵咧咧,“那個叫胡一閣的那小白臉,什麼成份?哪個影視公司?看著他挺騷。”
“可不能惦記人家後庭。”杜處長哈哈大笑,見鄭開奇臉色懊惱,恍然大悟道:“兄弟不會是生氣有握手親近之舉吧。”
鄭開奇麵帶冷笑,“下棋,下棋。”
杜處長哈哈大笑,“兄弟,你啊。結髮夫妻不容易,也不至於如此。都是拍戲,何必認真?你要是沒這個心胸,以後別讓她拋頭露麵就是。”
他心裏倒是也認同,跟自己人老臉黃的妻子不同,鄭開奇的妻子雖然年齡稍小,但稍微化妝,艷壓群芳不合適,獨領風騷不足夠,但就是讓人心曠神怡,挑個大拇指,贊一聲:小美人!
“別讓我單獨碰見那小子。”鄭開奇哼哼。
胡一閣那小白臉,真如濁世佳公子,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器宇軒昂。一雙眼睛如暗夜寒星。
恩,這不是鄭開奇想的,是報紙上大誇大讚的溢美之詞。
兩人擺好棋子,各自抿了口茶。
“請。”
“請!”
兩人喜歡邊下棋邊聊天。
“今天鄭夫人的電影剛上映三天,兄弟就有功夫空閑了?不繼續點把火,繼續拔一拔聲勢。弟妹如果一戰成名,以後不得大把大把賺錢?”
鄭開奇沒了氣勢,“哥哥,不瞞你。起初是那樣想的。把老婆培養成大明星,拍電影賺窮人的錢。
但第一天上映後我就發現,我受不了啊。那些窮人在底下對我妻子評頭論足的架勢。
你也看出來了,多少是有點受刺激。這條路了,還是算了吧。”
他搖頭晃腦,“下棋,下棋。”
楚河漢界一時間殺氣騰騰。
鄭開奇很快就把杜處長殺的片甲不留。
“殺氣好重啊鄭科長。”杜處長略帶驚愕,兩人收拾棋局。
鄭開奇點頭,“再來再來,一肚子氣呢。”
很快,第二局,杜處長再次慘敗。
“我怎麼覺得兄弟你,似乎有無限愁容啊,不光是電影的事兒吧?”杜處長嘿嘿笑,一雙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鄭開奇。
鄭開奇頭也不抬,“哥哥,這事兒啊,你別摻和。”
“那就是有事了。”
杜處長輕輕說道:“咱們弟兄,有什麼事能幫忙的,儘管說。”他循循善誘。
鄭開奇驚訝抬頭,“你能幫我?得了吧。”
杜處長“嘿”了聲,“怎麼,看不起我?”
鄭開奇點點頭,說道:“這個週末前發工資,我手頭有點緊,哥哥你幫幫我?不然,估計日本人,得扒我的皮。”
杜處長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卻驚訝道:“什麼什麼?沒錢了?你不是特工總部的錢袋子麼?”
他語氣裡再沒有剛才的焦灼和感興趣,“當頭炮。”
鄭開奇把自家媳婦的電影搞的全城盡知,日本將軍來了都沒這個派頭,得花多少錢?
其實不少人都私下討論,鄭開奇是不是挪用了公款。
財政司對特工總部的每月30萬的撥款是前期定的,現在雖然沒有如何擴編,但行動隊這一塊,包括軍統中統變節過來的那些高層,都需要錢安置。
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無中生有,唯獨錢不行。
都是實打實。
現在說的是因為胡一閣而吃醋嫉妒,估計就是沒錢了,不敢燒了,怕引起日本人的注意而已。
但日本人就是傻子了?
不見得吧。
“邊馬跳。”
鄭開奇淡淡說道:“是有點煩躁,前陣子稍微挪了點,不過也不是多麼要緊的事兒。
你不用讓我啊,抓緊的,我要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