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往常三局的時間完成了五局絕殺。
杜處長幾次的“雙炮無墊子”局麵都讓鄭開奇的雙馬和飛車給衝散。
到最後成了他憋屈了，連輸五局。
鄭開奇舒坦了，哈哈大笑，“老杜老杜，你這是咋的了今天，不讓你讓我，不讓你讓我，你看看，非來這個幹什麼。”
他對老杜的棋力是有深刻認知的，今天，老杜的心思並不在棋盤上。
“不下了，不下了。”老杜起身，鄭開奇跟著起身，到了一旁的茶幾上正經喝會茶。
“晚上，吃個飯？”喝了一杯茶，杜處長約飯局。
鄭開奇擺擺手，“不去了不去了。自己的屁股得自己擦，等我忙完這陣子吧。我前幾天找了個蒼蠅館子，味道真不錯。不比那些大魚大肉差。”
杜處長擺擺手，“你到底挪了多少錢自己用了？”
鄭開奇臉都變了，“哪有的事兒！！！別胡說啊。”
杜處長低聲道：“兄弟！咱們誰跟誰！不是心煩麼，走，哥哥請你吃飯。”
“不去不去，煩著呢。”
“走吧，萬一有驚喜呢！”
鄭開奇看了過去，表情驚疑不定，“什麼意思？”
“反正哥哥吃不了你。”杜處長氣定神閑。
鄭開奇點頭，“先喝茶喝茶，離晚飯還早了點。”
杜處長說去打個電話安排一下，起身出門，鄭開奇在後麵喊道：“別搞太大陣仗啊，沒什麼心情吃啊。”
杜處長一出房間，臉上的笑容就四散逃離，隻剩下淡淡的上位者的倨傲。
他去了前台打了個電話，說道：“今晚的飯局，要不要邀請——”
他在前台打電話，鄭開奇盤腿坐在雅間，心中思索。
今天老杜是有心事的。
他的心思連一半都沒有放在棋局之上。
“如果沒有意外，新出現的兩個副署長，應該跟他有關係，起碼他是知道的。”
在外人眼裏，鄭開奇是不會在意南郊警署的。一個特工總部的科長，不需要在意南郊警署的歸屬。
起碼在很多人眼裏，老關死後，小關能不能繼任，小張三能不能繼續輔助幫襯，都跟他沒關係。
他跟李局長挑明之前，李局也沒想到這些。
他與小張三的明爭暗鬥，大家都深信不疑。
小張三在憲兵司令部的唯一靠山森田大尉，森田大尉跟鄭開奇水火不容。
在大家都尋求站位和靠山的情況下，小張三孤苦伶仃，背叛了提拔他的鄭開奇後，要想混好，隻能投靠日本人。
晚一些，鄭開奇和杜處長下了車。
“別看這裏沒有門臉，飯菜很香，保準你咬掉了舌頭。”
杜處長先下車，鄭開奇慢慢往下走，四處打量。
應該是西郊的某個地方。腳邊的台階就是餐館大門，確實沒有門臉。
他提了提鼻子，“杜處，什麼情況？怎麼這麼濃的中藥味？這是餐館？還是藥房？”
老杜嗬嗬嗬笑了，四周空氣裡確是濃鬱的中藥味道。
“沒來過這裏？”他問道。
鄭開奇心中警醒，噘著嘴不屑道：“上海灘這裏還有破敗地方？怎麼都沒有門簾？”
不光是這個餐館沒有門簾，這條街上大部分生意都沒有門簾，隻是偶爾有個破敗的牌子，胡亂支著。
老杜搖搖指著遠處的煙筒，“看見了麼？化學製藥廠的煙筒。”
鄭開奇驚訝道：“藥廠？不是太君來了以後，都跑到租界了麼？”
老杜淡淡說道：“特工總部又不是隻針對抗日行徑，對租界很多公司的滲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半年內做出一個能製作血清，藥膏，藥片的企業，並不是很難。”
鄭開奇心中震驚，對於西郊的滲透，確實是不很成功。
“你不知道也沒什麼稀奇的，正式執行，才區區半個月的時間。”
鄭開奇假裝不在意，“大手筆嘛。你一個督察室的，也知道這些事情？老杜你讓我很驚訝啊。”
“走，裏麵聊。”
進了餐館，就有一精壯店小二引著二人進了雅間，雅間裏有兩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麼，此時微笑起身。
“介紹一下。”老杜引鄭開奇落座，“這位是新西亞藥廠的藥劑師趙師傅，也是藥廠的股東。這位是劉立人，劉先生。”
“這位是特工總部，總務科鄭科長。”
鄭開奇微微一愣，“幸會幸會，兩位。開齊孤陋寡聞，見諒見諒。”
“鄭科長客氣了。”
鄭開奇壓住自己想仔細端詳劉立人的衝動，狀若無意坐了下來。
劉立人是給日本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做生意，難道跟這個藥廠的突然成立有關係？
帶走小張三，襲擊李默的那群人身上，有濃鬱的中藥味道，會不會是藥廠裡出來的工人？
小張三會不會現在就在附近？
一切都是未知的，鄭開奇選擇冷靜下來。
彼此寒暄了一陣，杜處長點了一桌子菜，大家邊等菜，邊喝茶。
鄭開奇看向了那位趙師傅，“我一直以為藥劑師都是長衫大褂，工於技術，今天見了趙先生西裝革履，突然覺得，以前是自己的刻板偏見。藥劑師除了白大褂，也很襯這身行頭嘛。”
趙師傅靦腆一笑，跟鄭開奇碰了一杯。
鄭開奇以茶代酒，行走江湖。
鄭開奇問道：“趙師傅切脈怎麼樣？”
“還可以，鄭先生，你身體有恙？”
“那得考考你。來，老杜，你起開一下，我和趙先生親近親近。”
杜處長麵帶淺笑讓開座位，“我去看看，今晚客人多麼？上菜這麼慢。”
鄭開奇揮揮手，沒在意，手腕放在桌子上，趙師傅兩指搭上，片刻後就笑嗬嗬道：“鄭科長最近休息不大好，心有愁緒啊。
而且前幾天可能房事太過頻繁，有些傷到，不過沒關係，一會我去拿來紙筆，給您開個單子，喝上幾天，精力更勝以往。”
鄭開奇渾然不覺丟臉，連挑大拇指，“有意思，有意思。”
起身去廁所。
杜處長進來，問道：“如何？”
“聊聊吧。”劉立人嘆了口氣。
“好。”
身後開始有服務生往裏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