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聲手雷的轟鳴聲,刺破了黑暗的寧靜。
鄭開奇蹦了起來,也不管外麵的人,瘋一樣沖了進去。
白冰應該睡了吧。
“千萬,千萬——”
別出事啊。
齊多娣也跟著往裏追了幾步,咬了牙,轉身走開。
爆炸聲之響,對麵的南郊警署都轟動了。
日本人也馬上就會來。他不得不走。
一個身影已經從二樓跳了下去,穿著褲衩就追了出去。那是盛怒的李默。
顧嫂從夢中被驚醒,看了眼窗戶的男人身影,下意識摟緊了被嚇哭的女兒。
“日本人又開始發瘋了?”
“啪”的一聲,一塊玻璃碎片從三樓掉落,順著二樓被震碎的視窗掉了進來。
“壞了,三樓!”
顧嫂抱著女兒就往外跑,出了樓梯口往三樓上一看。
兩張床已經完全被炸爛,衣櫃等傢具都被手雷的碎片打的支離破碎。
刺鼻的硝煙味道讓顧嫂眼淚嘩嘩流。
“人呢?”
她沒看見人。
炸沒了?
不,不會的。手雷沒那麼大本事。
她起身往下跑,到了一樓一看,整個人站在那,鬆了口氣。
完好無損的穿著睡衣的白冰正靠在有些獃滯的鄭開奇懷裏,她也嚇壞了。
而火目正大口吃著熏乾的肉乾,滿臉陶醉,傻不拉幾的不知道情況。
“什,什麼情況?”她有些懵。
鄭開奇接過哇哇哭的小囡囡,在那安慰,兩個女人擁抱到了一起。
“冰兒,你怎麼下來的?”
白冰把剛跟鄭開奇解釋一句的話再次說了一遍,“剛才火目餓醒了,找東西找到我那去了。我就下來給他找放在櫃子裏的臘肉。”
就那麼巧,爆炸發生了。
鄭開奇在旁哈哈大笑,“他媽的,別的不說,老天保佑啊。”
顧東來回來,“兩個人,弄堂那一邊有接應的,開車跑了。”
鄭開奇搖搖頭,示意先不用管。
南郊警署的人先來了,值班的行動隊隊長臉都綠了,進來就開始擦汗。
“有人問你就說我媳婦被炸成重傷,”鄭開奇讓他別怕擔責任,“招呼兄弟們進來幫忙整理一下。”
那隊長這才感恩戴德,出去招呼兄弟。
南郊警署就在對麵,如果真的這邊發生了什麼慘事,怪罪下來,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趁著這個空檔,鄭開奇抱著白冰上車,讓顧東來開去港口醫院,開了高等病房,讓醫生和護士都當成病危患者來治。並封鎖了訊息。
本幫菜館已經被日本人圍的水泄不通。
在日本人和南郊警署,以及後麵趕來的特工總部的人來看,是鋤奸組來鋤奸鄭開奇的。
鄭開奇在南郊三樓睡,是公認的事實,有心人都知曉。
但鄭開奇心裏很清楚,那兩個殺手能精準把手雷扔進三樓窗戶裡,肯定事先踩點,也肯定發現了樓下的他和齊多娣。
他們或許不知道陰影裡的齊多娣是誰,但肯定知道他鄭開奇。
他們依舊選擇了三樓。
他們的目的是,白冰。
要殺白冰!!!
是誰?
鄭開奇首先想到了白玉。她之前就有過前科。
很快,鄭開奇就排除了這個可能。
一來他表明瞭態度,二來顧東來已經給了她教訓,還有鬼姑已明確表明她的態度,不允許她胡來。
白玉應該也改變了方式,不敢再胡來。
其他人,有誰會針對白冰?
為什麼會針對白冰?
軍統,中統方麵,自己都有絕對發言權,沒有誰敢揹著自己搞小動作。再說鋤奸也會對準他。
“會是誰呢?”
他滿心歉疚,南郊那邊人仰馬翻,他也沒有管,隻是跟白冰在病房。
顧東來也在他的指示下把老婆孩子安頓,自己去見了齊多娣。
“那兩個殺手看見了你們接頭,不管誰派來的,都得死。”
他傳達了鄭開奇的意見。
齊多娣知道白冰無事後鬆了口氣,奇怪道,“雖然這話不好聽。但為什麼,她沒事?”
顧東來愣了愣,回道,“說是火目餓了,找東西找到了三樓。家裏就白冰對他最好,這個傻子知道找誰有用。”
齊多娣若有所思道,“餓的真是時候啊。”
港口醫院。
白冰的病房裏,特高課的德川雄男,池上由彡,憲兵隊來的是渡邊大佐。
特工總部來的人不少,郭達,張寒夢,葉耀祖,情報部的李部長,甚至關係剛剛建立起來的萬裡浪都來了。
事前都得到了訊息,認為這兩口子凶多吉少,至少折損一個,天大的福氣一個重傷,結果兩個人都是輕傷。
“我放出的訊息是重傷,其實隻是個輕傷。”
沒有傷的二人讓醫生一個包了腦袋,一個包了手臂,假裝輕傷。
眾人都鬆了口氣。也有部分人眼裏閃過遺憾。
鄭開奇看似無意,實則有心,都一一記下。
特工總部眾人看著興師動眾的日本人,再一次驗證了鄭開奇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
“這次事件歸特高課管,特工總部哦同僚們可以回去了。”
池上由彡心裏很惋惜,她是聽見白冰重傷的。結果發現她隻是傷了額頭。
等特工總部人離開,鄭開奇扯下了手臂上的紗布,“讓幾位長官看笑話了。冰兒是受了點傷,我沒事,當時正好如廁,躲過去了。冰兒也因為我如廁,起身給我送紙,不然我倆真就交代了。”
德川雄男眯起了眼睛,“你們沒有事情自然是極好的,不過你為何對同事都隱瞞?你懷疑他們麼?”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的課長大人。”鄭開奇臉黑如鍋底,“我差點小命都沒了,自然懷疑任何人。”
德川雄男很滿意他的態度。問道,“你懷疑誰?”
鄭開奇搖頭,“來的這些我都不懷疑,我懷疑的沒有來。”
三人有了興趣,渡邊大佐問道,“你懷疑誰?”
鄭開奇淡淡道,“我懷疑是檔案室那個大美女主任。”他看向德川雄男,“這件事情我自己處理吧。”
德川雄男點頭,道,“冰兒小姐不在我們體係內,我們可以選擇無視。但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阻礙。鄭桑,那就是日本駐屯軍遇到了阻礙。”
鄭開奇感動的熱淚盈眶。
德川雄男不能熬夜,跟池上由彡告辭離開,“你放心吧,等你們明天回去,已經有一個煥然一新的家。”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鄭開奇感恩戴德,恭送離開。
渡邊留在病房裏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