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那說著,女生在那認真聽著。
一個不求遺漏,一個知道他肯定會實話實說。
雖然在說另一個女人,氣氛卻出奇的好。
“葉小姐,其實,我覺得是個苦命人哦。”
鄭開奇問,“咱們這種窮人,能說人家是苦命人麼?”
白冰認真道:“愛而不得,就是苦命人。”
鄭開奇好像第一次看懂白冰,問,“不如,讓給她。”
“不要。”白冰摟緊男人,“那我就愛而不得了,那我又窮又苦。我寧可死。”
用嘴巴懲罰了女人亂說話,鄭開奇聽到了樓下汽車的轟鳴聲。顧東來回來了。
“你先睡。”
鄭開奇往外走。
“奇哥。”白冰突然喊住了他。
鄭開奇愕然回頭,“恩?”
白冰搖搖頭,“沒事,你去吧。”
鄭開奇點點頭,“睡吧。”
白冰看著男人關上門,下了樓,心裏有些沉甸甸。
她是自己男人的超級迷,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知道他的心意。
他當著眾人講過去的那些事情時,他撒謊了。
他隱瞞和柳飄飄的過去。
是哪些過去?是想瞞著誰?
瞞著尹先生,還是別人,還是她?
連和葉小姐的事情他都不會瞞他,他真的是對她隱瞞過去的事情麼?
不,應該是她想多了。
但是,如果呢?
戀愛中的女人,心思亂糟糟。
她半躺在床邊,睡不著。
鄭開奇跟顧東來在一樓擦肩而過,一個上去陪老婆孩子,一個出去見故人。
每次齊多娣都喜歡從角落裏蹦出來,這次也是一樣。
“柳飄飄真是你失散多年的乾妹妹啊。”齊多娣滿臉艷羨。
鄭開奇無奈道,“恩。十年八年有了。”
“回頭記得給我要個簽名。”
鄭開奇說道:“拉倒吧,她寫字跟螃蟹爬一樣,難看死了。”
齊多娣嘿嘿笑,“就寫祝齊大哥永遠英俊瀟灑。”
鄭開奇張嘴無言:這大領導也有偶像麼這是?
“說正事吧。”齊多娣問道,“為什麼在車上就承認了是你,而不是否認?”
“沒辦法,那個司機應該是聽了尹天籌的囑託,很注意後麵的動靜。他肯定看見了飄飄在我腿上畫了個圈。”
齊多娣低頭看了看了眼,“畫哪了?我看看!”
“你滾一邊去。”
鄭開奇無奈道,“這是以前我倆常玩的遊戲。司機看見了,夢溪也看見了,我如果不承認,飄飄得在尹天籌那邊是什麼形象?蕩婦麼?”
齊多娣點頭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你在一樓說的那些,就是為了隱瞞你以前的身世。她不會漏了吧?”
“她不至於,她那時候就古怪精靈的。一般小姑娘哪能在這亂世脫穎而出?”鄭開奇說道:“她你就別管了,你就把尹天籌的老底給摸透。”
猶豫一下,他說道:“小野次郎能出現在他壽宴,肯定會是有些原因的,一起查一查。”
齊多娣點點頭,隨即問道:“你想對他下手啊?”
鄭開奇怒道,“你怎麼跟顧嫂那蠢婦一樣?人家老少配隻要真心相愛,不是很好麼?”
齊多娣哈哈笑了,兩人蹲在那抽煙。;
齊多娣很默契的蹲在了黑影中,讓人看不見。
來都來了,就磨合遷移任務中的細節。
此時,兩個人影從另一側的角落在黑暗中潛行。
他們控製住了呼吸,看了眼鄭開奇那裏。
隨即,把視線盯上了三樓的窗戶。
於此同時,一樓的火目坐了起來,隔著一樓的門縫,盯著外麵黑暗中的人影。
外麵微風吹拂中,鄭開奇才察覺到,夏天真的到了。
自己這陣子忙的都忘卻了季節的變幻。
“李默回來了。”齊多娣說道,“他帶來了兩個訊息。其實這兩個訊息跟你目前的情況問題都不大,我考慮著要不要現在告訴你。”
鄭開奇想了想,“你可以挑一件你覺得比較緊急的事情,說一說。”
“寒骨從南京回來了,這段時間跟著櫻花小築,可能會對你採取些行動,但應該不會快到影響你的遷移計劃。”
寒骨和櫻花小築勾搭到了一起?
鄭開奇冷笑一聲,“可能是落魄殺手集團,攀扯上了日本公爵家族吧。那個傢夥沒被小奎殺死麼?”
“小奎跟李默分開,應該是先回去了。”齊多娣有些擔心鄭開奇的家,“你家那邊,老爺子他們沒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教學理念跟其他教官產生衝突後,老傢夥就隱姓埋名開始當縮頭烏龜不問世事了。搬了幾次家,周圍的鄰居換了一茬又一茬,他恨不得搬山上住去。
南京戰役後,估計能說得上話的鄰居,也沒幾個了。”
“我是擔心小奎回去後說什麼!”
“他能說出個屁。”鄭開奇不擔心,“他但凡能表達清楚,老傢夥也不會讓他學些動手不動嘴的手藝。
算了,李默都回來了,南京就先告一段落吧。還有什麼能比大遷移更重要?”
齊多娣點頭,“關於日佔區的所有事件安排,我都聽你的。淞滬支隊那我已經聯絡好,老柏明天就下山,新四軍的一位團長也會親自前來,你到時,見不見?”
鄭開奇說道:“你們見吧,定一下具體細則。這段時間盡量別跟我見麵。”
任務不光要成功,還要把後續可能牽扯的危機都消弭。
這也是鄭開奇借用妻子電影開幕式時機搞遷移的另一個原因。
如果真被察覺,他專心伺候老婆呢,沒時間搞別的,不要懷疑我。
齊多娣笑了,“去年下半年到現在,新四軍的日子在咱們的資金支援下,過的比以前好多了。那幾個領導都想親自見見你。這次來的劉團長,更是你的迷弟。”
知道那個劉團長才二十來歲,鄭開奇很驚訝。
“北方有長征,留下來的新四軍也是經歷了那麼多減員,老同誌都優先付出,損失了很多。不過年輕的新鮮血液個頂個的好,現在團連級別的都是二十來歲的。”
“迷弟也不見,替我帶個好吧。”
鄭開奇無奈道:“還有四天就要遷移,我這邊還得——”
兩人聊著的時候,在黑影裡的兩人,似乎商量好了。
三道黑乎乎圓溜溜的小黑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嘩啦”一聲,三樓的窗戶碎了。
“砰”“砰”“砰”,連續三聲。
手雷的煙花在臥房裏綻放。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