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鄭開奇在外麵恭送的身影越來越遠,德川雄男側過身子,表情凝重看向池上由彡。
“是不是你?”
池上由彡如遭雷劈。
她先是憤怒,又是羞紅,最後臉色慘白。
德川雄男能這樣問他,就是察覺出她的心思。
她搖頭,“不是我。”
德川雄男警告道,“不要做傻事。”
池上由彡沒問這傻事是什麼意思。
是說鄭開奇不值得,還是殺死了白冰更會得罪鄭開奇?
她想的是,表哥都看出來了她的心思,那,他會怎麼看?
病房內,渡邊大佐跟鄭開奇說道,“我來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叫進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解釋道,“這是——我的妹妹。綾子。”
“見過綾子小姐。”鄭開奇意外道,“這麼晚了出來看個案子,怎麼還帶上小姑娘了?”
女孩安靜站著。不說話。
渡邊大佐解釋道,“今天湊巧剛把她的身份落實,在僑民區給她置了塊地,剛搬完家,就聽到了你的噩耗。”
鄭開奇疑惑道:“您的妹妹,需要這麼麻煩?駐屯軍有相應政策纔是。”
渡邊大佐笑了,“我認的妹妹。”
“哥哥,”一直安靜的綾子開口了,“哥哥,不是說,不能告訴別人麼?”
渡邊看著她,寵溺道,“這位鄭桑,是我的好朋友。”
綾子這才給鄭開奇鞠躬,“見過哥哥。”
這麼正式。倒是把他整不會了。鄭開奇哈哈一笑,擺擺手。
“我也邀請你們來參加冰兒哦電影首映禮,當然,我應該更正式的去邀請,不過目前冰兒有點傷——”
“我們肯定去參加,不過你要是想邀請憲兵隊其餘人,靠我是沒用啦。”
渡邊大佐也沒廢話,回答的痛快。
“其他人?他們愛來不來。”鄭開奇滿意笑了,“渡邊君一來,勝過其他人都來。”
渡邊一笑而過,綾子滿臉推崇和驕傲。
兩人也沒有多待,白冰說道,“大佐好幸福,身處異地還能帶著親人。”
對於這個對侵華感不感興趣的大佐,白冰還是很欣賞的。
沒想到鄭開奇說道,“他親妹妹早就沒了,被人糟蹋啦。這是一個很像他妹妹的日本人。”
找著這個酷似大佐親妹妹的女人可不容易,如何不為人知的引到上海,這更是難上加難。
但就是做到了。
在以後,就是如何讓她遇到值班的渡邊大佐。
等她在僑民區定居,她會收穫幾個脾氣性格與她類似的所謂日本僑民。她會揮金如土,她會需要很多錢。
這些錢都需要從鄭開奇這裏拿。
白冰不清楚其中內幕,她有些累了,纏著鄭開奇半個身子就呼呼大睡。
毫髮無傷,她也吃了大驚,受了驚嚇。
鄭開奇躺在那,剛才來看望他的眾人臉色一覽無餘,在記憶裡反覆出現。
他確實沒找到,究竟是誰對白冰下此狠手。
直到幾個小時後的第二天早上,南郊警署對麵的菜館被襲,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報紙上都是,為此夢溪還因此拉去被罵。這麼大的訊息竟然錯過了,她可是剛從那裏走。
夢溪震驚的同時又想:“我若不走,估計也會有危險還搞報道。”
又擔心具體誰出事,不過以她的渠道,自然知道了是在港口醫院,在這之前,還特意給葉唯美打了電話。
結果秘書告訴她,葉小姐已經去了醫院。
果然在醫院門口看見了葉唯美。夢溪順便說了昨晚的見聞。
“和飄飄?真的麼?”葉唯美一聽,驚訝萬分。
剛聊著就見一輛車停下,柳飄飄就踩著高跟鞋踏踏踏往病院裏跑,後麵是緩緩下車的尹天籌夫婦。
葉唯美突然停了一下,轉身往外走。
她以什麼身份來?
夢溪看的稀裡糊塗,不明所以。在她看來。鄭葉二人關係可是不錯。
“等一下。”夢溪叫住了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說道,“昨天我們的攝影師在酒席上拍的,你倆剛見麵那時候,踢了他一腳——”照片上旗袍美人秀腳輕踢,被男人輕輕握住腳踝。動作,表情,都是異彩紛呈。
“豈有此理,你們報社都是八卦雜誌了麼?”
葉唯美一把奪過,放進手包。
夢溪開始往醫院裏跑,“你不去我去了啊,裏麵現在肯定有內幕發生。”
柳飄飄一進房間就撲向白冰,口喊嫂子,隨即驚喜道,“嫂子,你沒事。”
白冰羞澀點頭,被大自己幾歲的明星偶像喊嫂子,她很滿足。
與此同時,鄭開奇也終於找到了奇怪的點。
尹天籌的正牌夫人,馬榮,麵容在進入病房後經歷了得意,驚訝,陰狠,無辜的表情轉換。
她以為自己的表情無人知曉,卻不知鄭開奇一直在審視每一個人。她的表情一般人是很難琢磨。落在早有準備的高手眼裏,一眼就是全部。
“冰兒你們聊著,我去打個電話。”
“鄭科長你忙著。”尹老闆笑著送胳膊受傷的鄭開奇出去。
鄭開奇去了前台打給齊多娣,說明瞭情況。
齊多娣驚訝道:“馬蓉?她竟然如此狠毒心腸?她就看上了你?去害一個沒見過的女人?如此蛇蠍心腸,不要臉?”
“我要是能猜出來就好了。”鄭開奇沒好氣說道,“昨晚殺手那麼晚行事,肯定沒跟她聯絡,今天見白冰無事,她肯定會去見他們。”
齊多娣明白了,“放心吧。我明白了。”
兩個男人猜不出一個女人為何如此行事。
當然不是看上一個特務,就去殺他的老婆。
果然,在病房裏待了沒多久,馬榮就提出來去做頭髮,白冰也不想耽誤人家時間,倒是馬榮笑著說道,“你們一家人剛相認,多聊聊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鄭開奇目送這個豐滿風韻的女人離開,在視窗處盯著她自己上了車,揚長而去,出了醫院,外麵就有一輛車緩緩跟了上去。
會是她麼?
自己的謹慎推測錯誤了麼?
他不清楚。
善良的人做事有跡可循。
壞到骨子裏的人,各種各樣的壞。無法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