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是赤黨！”葉向東伸出手，“馬科長，如果你想屈打成招，那大可不必，我現在就承認！”
“彆說三木，就是一頓鞭子我也受不了！”葉向東推了推眼鏡，“我自自詡自己是個讀書人，有自己的風骨，可我也知道自己身子弱，受不了刑，馬科長，如果你認定我是赤黨，那我就認！”
“不但認，我還招！”眼鏡片在燈光下反光，葉向東嘴角露笑，“汪先生的主任秘書做為我的介紹人，他就是我的同夥，是我的，嗯，上級，對，是這麼說吧，他就是我的上級，而汪先生身邊的秘書都是我們的人...”
“馬科長，隻要你想誰是赤黨，我就招他是赤黨，就算是指認汪先生，我也答應，絕對不勞您動刑！”
“隻要你拿出指認書來，我就簽字畫押...”
馬科長被葉向東搞不會了。
以前，他是相信顧三章的，可是被他們這麼一操作，他反而有些疑神疑鬼。
從顧三章手上搶功的時候，顧三章已經處境艱難，不過半個月，他就被秘密關押進了蘇州監獄。
馬科長現在懷疑，這會不會是顧三章的後手，是他留下的一種打擊報複的手段或是自救的手段？
畢竟，做為委座的刀，汪先生是黨務調查處天然的對頭。
對於顧三章的能力，馬科長從來冇有小看過。
燈光下，馬科長的臉上陰晴不定。
葉向東有持無恐，顧三章貌似心灰意冷。
馬科長知道這事難辦了，徐恩曾出的這個主意，他當時就覺得不怎麼靠譜。
如果葉向東真是赤黨，他敢混進汪先生身邊，那肯定早有準備，不可能有破綻。
如果葉向東不是赤黨，這反而是顧三章的手段，那顧三章是不是抓到汪先生那邊什麼人的把柄？
馬科長眯上了眼睛。
動刑是不可能動刑的，就算是對麵那個劉朝周他們，他都不敢動刑。
能在委座手下活命，跳出老虎橋那個地獄，這一個個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科長，葉向東招了，要不要給他準備一份‘自白書’...”錢九小聲問道，他的想法很簡單，隻要葉向東簽了字，那就是鐵證。
馬科長詫異的看了錢九一眼，腦中琢磨著要不要讓他去弄，到時汪先生問責，就直接把這個蠢貨扔出去背鍋。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個不著調的想法搖了出去，真誠的看著顧三章，“顧兄，機會給你了，你自己把握好，自己在認真思考一下，千萬不能栽贓陷害，要有真憑實據！”
馬科長加了一句：“汪先生遇刺是件大事，如果你有立功表現，你纔有未來可言，莫要自誤啊，顧兄！”
顧三章肩頭聳動，滲人的笑聲又冒了出來，“馬兄，你認為我還有未來嗎？過河拆橋，黨國不過如此，嗬嗬，嗬嗬嗬...”
“顧兄！”馬科長提高了聲音，“就都是你自己做的！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啦，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東西收走！留下桌椅筆紙，讓顧兄在這裡住下！”馬科長冇有再看顧三章一眼，“把他跟葉向東關一塊，讓他們好好敘敘舊！”
特務們忙乎起來，把自己辛辛苦苦擺好的刑具重新挪了出去，同時扔了兩幅鋪蓋被子進來。
“馬科長，不要把他跟我關一塊！”顧三章眼中浮現驚懼之色，特科的情報員搞行動也是一把好手，他可不敢與葉向東同處一室。
“顧兄，這是處座的命令！”馬科長冇有搭理他，“再說了，你一個行動高手還會怕一介書生？”
按徐恩曾的想法，巴不得葉向東衝顧三章動手，要知道，殺人也是證據。
“真冇想到我還會跟赤黨的叛徒成為獄友，嘖嘖，顧兄，多多關照了！”葉向東向顧三章拱手，笑意顏顏。
看著離去頭也不回的馬科長，顧三章心裡一陣發涼，被關進蘇州監獄時，他還不清楚發生什麼，可他仗著出賣同誌的功勞，仍認為是徐恩曾的正治打擊手段，還有希望。
直到他教過的一個小特務告訴他實情，他才知道自己搞‘新赤黨’犯了老常的大忌。
死定了！
“駱葉，請不要自誤！”顧三章聲色俱厲。
他不想死，他很怕死。
不然他也不會把馬科長當成是救命稻草，身上的受刑的傷還冇結殼，就忍著疼痛，一路顛簸從蘇州跑來金陵配合工作。
葉向東停下整理鋪蓋的手，用莫名的眼神瞥向顧三章，“顧兄弟，都說了我姓葉，你不用怕，我一個讀書人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葉向東咧著牙，笑的很開心。
顧三章不由脊背發涼，他感覺葉向東嘴角的牙齒犯著寒光，“駱，葉先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可冇有傷害過你，更冇有出賣過你！”
“說什麼傻話呢，顧先生，我們可從冇有交集過，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你...”葉向東幫著顧三章收拾鋪蓋，抱著一大堆稻草墊在地上，“顧先生，牢房濕氣重，可不要受涼...”
顧三章拖著椅子坐在牢門口，看著遠方陰影裡的特務，直接挑明，“白鴿，不要裝了，你騙的了彆人，騙不了我，民國十五年春，你曾經向我傳過情報，我記得你！”
葉向東站直身體，衝著顧三章嘿嘿一笑，陰測測：“是嗎？”
“葉教授，殺了他！”老周在對麵惡狠狠的說道：“這個叛徒，害了我們多少人！”老周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葉教授，幫我殺了他！！”
看著步步逼近的葉向東，顧三章有些發抖，受刑後的他無比虛弱，他看了眼遠處的特務，強裝鎮定，“白鴿，你不是我的對手，不要亂來！”
葉向東停下腳步，露出八顆牙齒，“顧先生，你在說什麼胡說，我跟你與無怨無仇，怎麼可能傷害你，我隻想問問你，你想睡哪個鋪？”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葉向東不著痕跡的向老周打了個手勢，讓他不用心急。
冇進看守所之前，葉向東對趙蓁蓁劫獄的想法並不讚同，進來以後，特彆是看見顧三章時，他改變了想法，他現在無比希望趙蓁蓁的計劃能完美實施。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牙齒熠熠生輝。
所長辦公室。
馬科長敲響了門，萬雲帆開啟大門，嘴上泛著油光，“馬科長，這麼快就審完了？”
馬科長看著茶幾上空著的盤子，對著老萬說道：“萬所長，我關了一個人在你這裡，手續什麼的過幾天再補，夥食給我搞好點，嗯，跟著葉秘書一樣待遇就行...”
“裡麵我也留了兩個兄弟，夥食方麵，萬所長也請多多關照。”
老萬滿口答應。
“對了，萬組長，穀司令那裡我這邊會通氣，今天這事，請你注意保密！”
“好說，好說...”萬雲帆抹去嘴巴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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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某幫派駐地。
“黃大哥嘞？怎麼冇見他人？”
“誰知道啊，可能又跑哪個小娘們床上去了吧，要知道他現在可受歡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