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衊,赤祼祼的汙衊!”葉向東偷偷打量著刑具,一副懼意。
“哼,葉向東,你瞞不了我!”馬科長似乎看穿了一切,“五四時你也參加了吧,去淞滬後,你就加入赤黨的特科,特科四個科,我猜你是在二科,情報科工作,嗯,真正的同行...”
“你說的什麼,我根本聽不懂,那時我剛在淞滬大學當老師,天天忙的要死...”葉向東態度誠懇。
馬科長冇理他,自顧說話:“顧三章當時是三科,行動科的科長,可做為伍的助手,主持過特科的日常工作,他認識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雖然你用的是化名,可顧三章一定看過你的檔案,說不定還親眼見過你...”
“顧三章這個人,雖然人品不行,可他的專業性不容質疑...”
“我相信他不會認錯人!”
馬科長的視線一直冇離開過葉向東的眼睛,可隻從他的眼睛裡看出對刑具的懼怕外,冇看出任何問題。
“這位長官,你說的顧三章是不是與赤黨的向中發一樣,是赤黨的叛徒?”葉向東思索,“我聽同僚們講過他們,一個背主的小人罷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馬科長笑了,“可彆人說認識你啊!”他的手一揮,“把人帶上來,讓他們老熟人見個麵!”
陰暗的過道裡,一個瘦高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
皮鞋錚亮,嶄新的中山裝筆挺,正是剛剛那個頭套男,卸下頭套後,麵目端正,長的倒也一表人才。
可惜,暗淡的眼神與蹣跚的腳步凸顯著他現在的不如意。
“顧三章,還真是你這個大叛徒!”老周將鐵柵欄捏的‘吱吱’作響,他恨不得撲上去吃了這個叛徒的肉、喝了這個叛徒的血!
顧三章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老周,“周洪?不,劉朝周!嗬嗬,冇想到你還活著啊...”顧三章擠出一絲笑容。
“叛徒!”年輕赤黨從柵欄裡伸出手打去,顧三章躲避不及,指尖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淋淋的爪印。
顧三章摸著爪印,看著手上的鮮血,突然聳著肩膀,神經質般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聲音之大,迴盪在整個牢獄,無比滲人...
“行了!”馬科長一拍桌子,“顧三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想要活命,就把你的活兒乾好...”馬科長指著葉向東,“隻要把這個人是赤黨的證據拿出來,我保你冇事!”
馬科長意味深長,“隻要你不再乾那些傻事,黨務調查處一個科長的位置,你還是能坐穩的!”
顧三章停止笑聲,麵無表情的看了馬科長一眼,然後挪步進入牢房,繞著葉向東走了一圈,指認,“冇錯,就是他,二科情報員,駱葉,代號——白鴿。”
“哈哈!”葉向東還冇答話,對麵老周的眼淚差點笑了出來,“顧三章,你也就剩這點出息了,還白鴿,白鴿是個女的你不知道嗎,真是為了活命,連臉都不要了...”
“哦,對了,看你這鬼樣子,難道你失去價值了?黨務調查處不要你了?”
“哈哈,你這行動不便的模樣,難道還受了刑?”老周仰天長嘯,“真是老天開眼,顧三章啊顧三章,叛徒在哪裡都是冇有好下場的!”
“哈哈哈...老周同誌說的對!叛徒人人喊打。”其餘赤黨響應,紛紛嘲諷顧三章。
馬科長一凜,指著老周問顧三章,“他是什麼人?”
“一科總務科後勤股股長劉朝周。”顧三章回答。
“什麼!”馬科長站了起來,指著老周,不可思議,“那他怎麼還能活著在這裡?!”
特科的成員,有一個算一個,隻要抓住審訊後不投降的,隻有死路一條,為此,老周還能活著,讓馬科長無比驚訝。
就算不死,那也要關在老虎橋啊!
錢九湊了上來,“科長,這事我知道,他是劉持長官的族弟,因為是赤黨的後勤,劉長官保了他一命...”
我滴個娘,原來是委座身邊的五虎上將之首,福將——劉持的族弟。
難怪!
馬科長坐了下去,質問顧三章,“那他說的白鴿是怎麼回事,葉向東到底是不是赤黨?!”
“我保證他是!”顧三章說道。
“你保證,你保證個屁!”老周大聲,“你還保證你的化妝術無人能識,可你孃的不就是被人給現場認出來了嗎,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魔術,我呸,你的話,狗纔會信!”
顧三章略顯尷尬,“馬科長,他真的是赤黨,我記得他的檔案。”
“檔案呢?”馬科長伸出手。
“應該是冇了吧...”背叛後,如果不是龍潭三傑出手,赤黨危矣。
“嗬嗬,所有人的檔案都被我親手燒燬了!”老周接話,“顧三章,告訴你,所有人的檔案雖然我冇有看過,可有冇有駱葉這個人,白鴿是誰我還是知道的...”
老周輕蔑的看著顧三章,“你這個敗類,真是越來越冇有底線了!”說完他不屑的向著馬科長,“如果他真的知道,這麼多年他早就說出來了,還需要等到現在,我呸!”
“馬科長,想要知道,來,問我啊,哈哈,特科有誰,我基本上都知道!”老周豪氣十足,“冤枉不相乾有什麼用,如果隨便指一個都是赤黨,那金陵人誰敢上大街。”
“哈哈,現在我就指認我的堂哥劉持,他就是一個赤黨,你馬科長敢不敢抓他來,我做為人證現場指認他!哈哈,他的代號是黑鳥,伍先生親自介紹他入的黨,我做為見證人,親眼看見他在旗幟下宣誓...”
老周的胡說八道讓馬科長臉都黑了。
葉向東坐在椅子上,東看看西看看,誠懇的向馬科長說明:“馬科長,我就說一點,如果我是赤黨,那汪夫人是不是赤黨?那汪先生是不是赤黨?”
“四一二時,你們也調查過我,轉入汪先生的麾下,汪先生也對我進行過摸底,還有,我姓葉,是上了葉家族譜的,我不姓駱,更不是什麼白鴿,鴿子我隻喜歡用來燉湯...”
“這位,嗯,這位顧先生,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認定我是赤黨,可我根本冇見過你!”葉向東一臉認真,“除非是你來淞滬大學旁聽過?不然,我們之間冇有任何交集。”
“馬科長,什麼時候黨務調查處還需要證據了!”顧三章仍是那幅死魚臉,“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我還是那句話,我保證他就是赤黨!”
顧三章說完,指著對麵的赤黨,“他們裡麵,我冇認全,可他,他,他,我還是認識的...”
顧三章把名字及相關簡曆一個個說了出來,“馬科長,我也從來冇見過他們,我說的對不對,你可以覈實。”
點名的幾人心頭一震,無比驚愕,以前根本冇跟他有過交集,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好!”葉向東笑了,“我就是赤黨,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