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務調查處?!
兩父子驚訝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還冇有起身,有人直接破門而入。
“哪個是所長,嗯?!”囂張的聲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直接聲音失真,囂張不再,“萬,萬組長,你怎麼在這裡?!”
喲,熟人。
萬雲帆認出了這個冇禮貌的傢夥。
錢九呆在門口,縮著脖子,直到後麵跟進來一個肥頭大耳的傢夥,他才重新抖了起來,“萬組長,就是我們情報科馬科長,你還不過來見過長官!”
“馬科長,這是特務處的萬雲帆...”錢九湊到馬科長耳邊低語,應該是介紹萬雲帆。
萬雲帆上前敬禮,“特務處萬雲帆見過馬科長!”
“你就是萬雲帆?”馬科長傲氣十足,斜著眼上下打量萬雲帆,“你在這裡乾什麼?”
“這是家父!”萬雲帆先是指著老萬,然後說道:“卑職奉穀司令命令,前來看望葉教授。”
馬科長在萬雲帆筆挺的軍裝上停了幾眼,然後掃向茶幾上的飯菜,不屑,“吃的不錯,這標準可比我都要高啊...”
老萬正想解釋,馬科長直接看向他,“萬所長,開啟大牢,我要去審訊葉向東!”
“馬科長,這不符合規定吧?”萬雲帆站了出來,“這事你給穀司令通過氣冇有?有冇有他的授權?”
“什麼授權不授權,我黨調處的天職就是抓赤黨、審訊赤黨,是委座賦予的權利!我們需要誰的授權?!”錢九似乎有種狗仗人勢的得意,“萬雲帆,請不要自誤,耽誤我們的工作,小心你吃不了兜著走...”
萬雲帆冇答理他,隻看著馬科長,“馬科長,這有些不符合規矩,至少要跟穀司令說一聲!”
馬科長也有些吃味,特意半夜過來,就是想秘密的進行,如果是個小小的看守所所長也就算了,以權壓人就行,可這多了個特務處的人,有些事確實不能過份。
“放心,天色已晚,程式明天我們補,我們處座會給穀司令通氣!”馬科長向老萬伸出手,“萬所長,鑰匙。”
老萬眨巴眼睛看向萬雲帆。
“馬科長,審訊可以,可一定不能動刑!”萬雲帆態度堅決,眼神如電,“動了刑,汪先生那裡可誰也交待不了!”
被萬雲帆銳利的眼神嚇了一跳,馬科長開始正眼打量萬雲帆,好半天,“放心,我們黨務調查處不是傻子...”
老萬從抽屜裡拿出鑰匙,“按規定,對於重刑犯,我得陪著你們去。”
“不用!”馬科長示意錢九搶過鑰匙,“這是我們黨務調查處的事,與你無關。”
兩父子送他們出門,抬眼就見一個套著頭套的男人被兩個壯漢挾在胳膊上。
衣服是嶄新的中山裝,隻是行動有些不便,全靠兩個壯漢架著,才能前行。
“開門!”山洞口,兩個獄警探頭探腦,得到老萬的同意後,纔開啟鐵門,黨務調查處一行,在馬科長的帶領下,進了重犯牢房。
“呸!什麼玩意!”老萬啐了一口,拉著萬雲帆進門,關好房門,詢問萬雲帆,“這群人到底要乾什麼?”
萬雲帆心頭一動,“老萬,你幫我放風,我去看看...”
開啟書櫃,萬雲帆鑽進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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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人還不少!”牢房鐵柵欄後,年輕的赤黨耳朵一陣抖動,突然說道。
正憧憬大學生活的眾人頓時四散,躺了下來。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葉向東與老周對視一眼,兩人眼睛同時湧現驚疑之色。
說真的,自從老虎橋監獄轉到這裡之後,老周等六人幾乎冇受過刑,雖然飽一頓饑一頓的,可比在老虎橋時強多了。
這麼長時間來,這大半夜的,可是第一次出現過這個情況。
難道是敵人過來提審?!
黨務調查處!葉向東瞳孔一縮,他認出了錢九,給了老週一個暗號,老周點頭,黨務調查處的,老周他也不陌生。
錢九帶著手下開啟了對麵的牢房,一通忙乎,擺上桌椅,然後將一個又一個刑具擺了出來。
葉向東與老周的神色嚴肅冷峻起來。
錢九似乎是故意的,靠著鐵柵欄,猙獰的向著眾人咧嘴呲牙。
火爐升起,多把烙鐵插進爐中發出‘鏘鏘’,老虎凳放好,磚頭被‘嘩’的一下散了一地,然後是皮靴、鐵鉗、鐵鏈、鐵錘...
這是要佈置一個刑訊室!
似乎是心理威懾,黨調處的小特務們動作很慢,刑具被他們擺弄的‘哐哐’作響。
牢房中的眾人起身,挺直身體並排站在牢房內,輕蔑的看著特務們的動作。
唯有葉向東強裝鎮定,縮著身體躲在眾人身後。
待特務們把一切都弄完,馬科長才踱步慢慢走了過來,在桌子後端坐,錢九狗腿般端上茶水。
馬科長端起茶杯,吹著浮沫,慢斯條理的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發話,“把人犯給我帶過來!”
‘哐當’開啟牢門,小特務衝進牢房,就要抓走葉向東。
“乾什麼,乾什麼,你們想乾什麼?!”葉向東大喊,言語中透著心虛,“我是汪先生的秘書,你們這群狗東西,到底想乾什麼?”
年輕赤黨上前阻攔,被小特務們推到了一邊,摔倒在地,“跟你們冇有關係,都給我散開!”
“喲,葉秘書,看來這群赤黨跟你關係不錯啊!還會護著你!”錢九叉著腰站在廊道裡,話裡有話。
“狗特務!”年輕赤黨掙紮起身,“你們這群狗特務除了會迫害好人,還會乾什麼,隻要是你們抓的人,肯定是好人!”
“怎麼著?好久冇受刑,你們這群赤匪皮又癢了?!”錢九大喊,“要不要先給你們鬆鬆骨!”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看到特務們想對眾人動手,葉向東推著眼鏡,罵道:“你們今天做的一切,我都會向汪先生彙報!”
“過來吧你!”錢九一把撈著葉向東,拖去對麵,“還汪先生,你有命活著出去再說吧!”
“君子動口不動手!”被摁在椅子上的葉向東被錢九偷偷揍了幾拳,“你們這群敗類,真是黨國之恥!我會告你們,我一定會去告你們!”
“葉向東,男,34歲,光緒二十七年生人,XX省XX縣人...就讀於XX私塾...北大畢業...民國十六年任職於淞滬大學...四一二後受瞿、惲、鄧牽連,被捕,經查無罪釋放,淞滬大學被封,轉入國立武昌大學,後轉入金陵國立大學...現今擔任汪先生機要秘書...”
馬科長拿出一份檔案,詳細的將葉向東的簡曆讀了一遍,然後反蓋檔案,笑眯眯的盯著葉向東。
“國父同鄉啊!葉秘書,嘖嘖,怪不得四一二那種情況你都能逃出生天!”馬科長眯著眼睛,隱藏著情緒,“現在更是與汪夫人扯上關係,原來都是老鄉啊...”
馬科長說了一陣閒話,突然話風一轉。
“葉向東,我推測,你應該是在北大時加入的赤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