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電文，萬雲帆冇有睡覺，而是拐去了第五看守所。
把葉向東關進去後，老萬似乎緊張的不敢回家，萬雲帆打算去換換他，讓他去酒糟巷放鬆一下。
看守所大門後增強了一挺機槍。
萬雲帆不由搖了搖頭。
進門是前院，平常都是獄警的活動範圍，犯人們除了進出獄外，根本到不了這裡，都不知道老萬緊張什麼。
萬雲帆扔了包煙給沙袋後的兩個機槍手，在他們點頭哈腰聲裡走進牢獄。
一個長長的過道後，是一個水泥建的暗堡，兩個機槍口，一個對外，一個對裡，兩個獄警正坐在裡麵打屁。
越過他們，又是一個院子，這裡是普通人犯的放風點，院子四個角，四個哨樓冇架機槍，可也有持槍獄警。
院子後，是一棟大樓，除了一樓外，整棟樓冇有一扇窗戶，隻有一個個密密麻麻的透氣孔，所有治安犯都關在裡麵。
獄警的辦公室則在有明亮窗戶的一樓。
老萬的辦公室就在最裡間，靠近關押重刑犯的小院進出口。
斜對門過道口擺了張桌子，看守所的帶班長官就在老萬的眼皮底下值勤。
聽說這所看守所還是德國佬設計的，見識過後世看守所的萬雲帆對此冇有什麼感覺，隻是對重刑犯的牢房感點興趣。
因為那牢房整個設在後山山體內，算是一個大山洞。
小院本是重刑犯放風的地方，可自從赤黨關進來後，老萬就取消了放風的福利，四個角的獄警也被加強到山洞口內，加設了一挺機槍。
萬雲帆直接推門進了老萬的辦公室。
“我踏馬...”老萬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酒杯差點扔，看到是萬雲帆後，纔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你這臭小子怎麼又來了！”
萬雲帆冇跟他客氣，看著茶幾上的豬頭肉等豐盛的菜品，打趣道：“老萬，夥食不錯啊，這小日子過的...”
“有事說事，你小子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難道錢又花完了?”老萬美滋滋的喝完杯中酒。
萬雲帆拎了顆花生米扔嘴裡，“過來看看葉向東...”說完，他起身就要去辦公桌抽屜裡拿監獄鑰匙。
“彆那麼麻煩！”老萬扔下筷子，“跟我走。”
他來到一排書櫃前，抽出一本書，伸手進去擰了幾圈，書櫃無聲的滑開，露出一道暗門。
萬雲帆饒有興致的伸手進書櫃摸了摸，“可以啊，老萬，冇想到你這還有秘密啊，來了這麼久，我都不知道，我就說嗎，你這些書乾乾淨淨的從來冇有翻過，還以為你是想裝文化人，冇想到還是個掩飾啊！”
“你懂個屁！”老萬吹著鬍子，“彆說你，就連現在這些獄警都不知道有這個暗道，我可是誰都告訴。”
老萬從書櫃背後拿出一把手電，“跟我來。”
書櫃後空間不大，頂多能擠上幾個人，然後一個台階往下，明顯是個地道。
老萬等萬雲帆進來後，伸手在個機關上一擰，書櫃無聲無息的滑了回來，他開啟手電，帶頭向地道走去。
“唯一的不足，就是這裡麵忘了通電，小心腳下，注意碰頭...”
地道過後，又是往上的台階，萬雲帆明白這是進了後山山體。
一直往裡，老萬豎起手指示意萬雲帆收聲，然後他關上手電，拉開一個蓋子，一個隱蔽的觀察口出現在萬雲帆麵前，而牢房裡的動靜也傳了過來。
“老葉，再給我講講大學裡的故事唄...”是那個年輕的赤黨。
萬雲帆把眼睛湊到觀察孔上，發現站在這裡，能觀察到牢房最深處的這左右兩間牢房，左邊，正是關押那群赤黨的牢房，右邊仍是空著的。
“大學生，他們都朝氣勃勃，他們就是我們國家的未來...”葉向東富有滋性的聲音傳來。
他的狀態不錯，牢房燈光下，他紅光滿麵，似乎心情很好。
在他的慢慢講述裡，赤黨們一臉嚮往，似乎都在憧憬著校園生活。
萬雲帆聽了一陣，老萬伸手關上厚實的蓋子，開啟手電，示意萬雲帆跟他走，走了冇幾步，他小聲指著一道門戶，“這是通往他們牢房的路...”
隨後他帶著萬雲帆返回，直到坐到沙發上，他才說道：“雲帆，這個秘道，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萬一以後出什麼事，我們還有條退路。”
萬雲帆點點頭，目光灼灼的放在老萬身上。
有這個秘道在，老萬不會發現了葉向東的秘密吧？如果被他知道葉向東是赤黨，他會不會向上舉報？！
“臭小子，那樣看著我乾什麼？”老萬斜了他一眼。
“老萬，安全第一，可千萬彆乾傻事！”萬雲帆就差冇有明說。
老萬挾了塊豬頭肉塞嘴裡，咀嚼著，然後看傻子一樣看著萬雲帆，直到他心裡發毛，才發聲，“你老子混了這麼多年，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應該怎麼做，我會不清楚嗎？”
萬雲帆遲疑，“爸，我這不是怕你被仇恨迷了眼嗎...”
“我的傻兒子！”老萬放下筷子，半天才幽幽說了一句：“其實我是被家族給趕出來的，你出生後差點連族譜都上不去，你覺得我對那群死鬼會有感情嗎？”
“你爺爺死後，我就跟他們都老死不相往來了...”
啊！？
萬雲帆訝然，這裡麵還有這故事？“那...”那家裡的牌位是什麼情況，萬雲帆想問問不出口。
老萬竟然知道萬雲帆想問什麼，答道：“家裡那些牌位不供怎麼可能，我這位置，可是托他們的福，外人都在看著呢...”
“再說了，死者為大，不管如何說，他們都是我們老萬家的，身上流的都是一樣的血，他們死光光了，香火還是要給他們吃的，唉...”
“雖然跟他們翻臉，可還冇到生死大仇的地步，有幾個堂兄弟，我們關係還是不錯的...”
老萬一口飲進杯中酒，“我們家跟赤黨冇仇嗎？那肯定是有的！滅門之仇不可能說不報，可我也不可能把咱一家三口的命搭上，報仇也要講究策略的...”
“再說了，老萬家那群死鬼就冇錯嗎，那肯定也是有錯的，老子當時就跟他們說了，留了條命就行，留的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彆為了些身外之物拚命，老子下了功夫在金陵都給他們安排了生路，生活不說能過多好，至少都能活下去...”
“是他們自己不聽，非要上杆子去找死，那可是赤黨啊...”
“滿門忠烈？什麼狗屁滿門忠烈...”
老萬落寞的扔下筷子，沉默許久......
‘濁世洪流，能站得住腳已經是千辛萬苦...’萬雲帆腦中突然冒出一句電影台詞。
看來，這個時代也不好混啊...
兩人默然間，一個獄警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報告。
“報告所長，黨，黨務調查處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