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蓁蓁半信半疑。
憑經驗，她知道萬雲帆不一定說假話，可憑感覺，她明白他同樣也不一定說真話。
“蓁蓁，那你好端端的去百樂門乾什麼？”
趙蓁蓁早就想好了理由，態度不冷不熱，“大學西遷，我冇書讀了，來百樂門一是漲點見識，瞭解瞭解大淞滬的模樣，二是，你也說了這是社會名流聚集之地，我也想結交幾個名人，給自己找份合適的工作。”
嗯？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
“工作？蓁蓁，你真是騎著馬兒找驢。”萬雲帆搖頭晃腦，“你就忘了你先生我嗎？區區一份工作，我這裡多的是。”
“我以為你死了！”趙蓁蓁的話頂的萬雲帆一哽。
“蓁蓁...”萬雲帆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她冇有躲，“我的依記商號知道嗎？總經理另覓高枝，我正好缺個人打理公司，不如你來幫我？”
“依記商號？”趙蓁蓁眨了眨眼，“是那個航運公司嗎？”
“是也不是。”萬雲帆摸著她的小手，說真的，有點粗礪，可摸著讓人安心及心疼，這雙手一定有許多故事。
“航運、路運、製衣、百貨，隻要市麵有的，我們都賣，市麵上冇有的，我們也賣...”萬雲帆話裡有話，“任何物資，不管是緊俏還是不緊俏的，隻要是國外有的，隻要國人有的，在國統區，甚至是日戰區，我們都可以買賣，渠道什麼的我都不缺...”
趙蓁蓁眼睛亮了，“真的假的？你還有這能耐？”
“當然是真的！”萬雲帆揚起腦袋，一副得意的表情，“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誰！”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委座的親密學生，特務處的精英，更重要的是，依記商號後麵站的是孔家！”
萬雲帆什麼都冇有隱瞞。
趙蓁蓁意動，卻有些擔心，“這麼大的商號，交給我合適嗎？我冇做生意，不一定懂啊。”
“蓁蓁，你可是我的夫人，天生的老闆娘，怎麼可能不合適，再說了，當總經理太簡單了，事情又不是你去做，用好下麵的夥計就行了！”
“依記商號的基礎都打好了，你隻要把握大的方向，把賬管好，把人用好就行...”
萬雲帆笑意盈盈，加大了籌碼，“日本人那邊你也不用擔心，通過關係打通了關係。”
趙蓁蓁歪頭，目光如炬，“跟日本人還有合作？不會通敵賣國吧！”
“蓁蓁，你開什麼玩笑，我跟日本人不死不休！”萬雲帆的眼神比她還認真，“金陵的血海深仇，我從不敢忘記！”
“嗯。”趙蓁蓁收回目光，表示同意。
“你就幫幫我唄，老闆娘。”
“我考慮考慮...”趙蓁蓁掙開萬雲帆的手，“現在，送我回家。”
“蓁蓁，回哪個家啊？”萬雲帆啟動汽車，調侃，“我家不就是你家，你家也是我家。”
“我家不是你家！”
“誰說的...”
兩人一路鬥嘴，很快來到趙蓁蓁租住的小公寓，萬雲帆不由皺眉，“環境這麼差，這不適合你老闆孃的身份。”
趙蓁蓁破天荒地翻了個白眼，“我冇錢。”
“我有啊。”萬雲帆跟著趙蓁蓁上樓，卻不成想，‘砰’的一下被趙蓁蓁關在門外。
“明天來接我，我去你公司看看...”
萬雲帆摸著差點被砸到的鼻子，苦笑，“蓁蓁，讓我進去喝杯熱茶唄，這天寒地凍的...”
“不方便！”趙蓁蓁一口否決，“萬大寶，我可冇講我原諒你了，你再說的天花亂墜都冇用，我親眼看見，你摸舞女的手可不怎麼老實...”
蛤？！
不可能，我老實的狠，我又不傻，給你設的局，我怎麼可能會占舞女便宜，全程紳士。
“我困了，再見。”
窗前，趙蓁蓁目送著死皮賴臉的萬雲帆離開。
【趙蓁蓁咱走著瞧...】這是他眼神裡傳遞的資訊，想起他那可憐巴巴的神情，趙蓁蓁不由‘噗呲’一笑。
彆說，接觸久了，雖然這狗特務不是個東西，可也是個有英雄氣的男人。
悍不畏死，身處敵營閒庭信步，能人所不能，百萬軍中斬上將首級！真的當得上一句‘中華好男兒！’
不但如此，那種男兒至死是少年的孩子氣可讓人意外。
你說，誰家好人，殺人後還不忘放煙花問候彆人全家啊。
趙蓁蓁明悟，在他這種傻子般的行為後麵，是那顆毅然決然必死之心！
他，是真的抱著一去不返的覺悟去的...
趙蓁蓁脫下外套，將藏在外套裡的槍支、武器掏了出來，卻帶出了一張紙條。
她不由心中一驚。
慢慢開啟。
字很長，內容有二，一是一個安全屋的地址，裡麵電台、武器、經費樣樣不缺，二是一個偏僻碼頭倉庫的提貨單，裡麵是一個德械旅的裝備。
紙條背麵，還有一行字，看得出來是臨時寫的。
【大量果黨特務潛入，不便見麵】左手字，是白鴿的字跡。
萬雲帆冇騙我，他果真是去持行任務。
趙蓁蓁閉上眼睛，腦子急轉，今天晚上前來搭話的那些男人的臉一個一個浮現。
老的少的，胖的瘦的，帥的醜的，還有那幾個靠近的服務生...
可怎麼樣，趙蓁蓁都冇有把他們跟‘育紅班’小同學的臉給對上，這是長大後變的太多，還是，他根本冇有出麵？
趙蓁蓁愣住，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憑自己的身手與眼力勁，到底是誰能夠不著痕跡的靠近自己，把紙條塞進自己的外套？
要知道，外套根本冇有離開自己的視線。
誰有這麼好的身手？
一個個腳步虛浮，不像是練過功夫的人。
嗯，除了萬雲帆，他殺鬼子時那犀利的刀法，絕對是練過的。
還挺帥氣。
趙蓁蓁晃晃腦袋把他的身影晃走，不可能是他，他一個狗特務，怎麼可能會是白鴿，他跟‘育紅班’根本就沾不上邊。
是誰也不可能是他。
坐在那裡琢磨半天，趙蓁蓁怎麼也對不上號，隻能無奈放棄。
也許，這個白鴿也像自己一樣，是哪位叔伯帶在身邊培養出來的高手，甚至是豪公親自培養的都有可能，自己比不過也正常。
自己千萬不可狂妄自大，切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趙蓁蓁三省其身，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狗特務明明功夫這麼好，以前，為何會被自己打的像狗一樣？
夜空上。
星星躲在雲層裡眨啊眨，似乎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