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法租界。
趙蓁蓁看著白鴿發來的電文,一臉懵逼。
電台交流間,對方先是詢問人在哪裡,出於信任,趙蓁蓁實話實說,肯定在淞滬後,對方直接要求,派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去百樂門碰頭。
至於什麼事冇說。
這讓趙蓁蓁猶豫不決。
按理,出於安全考慮,她絕對是一口回絕,可不知為什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對麵那個傢夥應該跟她很熟。
到底是不是‘育紅班’的同學,她真的很好奇。
腦子裡,那群小屁孩的模樣,一個一個閃過。
第二天晚,百樂門。
趙蓁蓁小心翼翼地踩著高跟鞋進了門,拒絕服務生幫她脫外套,在暖場音樂裡,她裝作找朋友的樣子,在舞廳裡逛了一圈。
雅桌16號。
冇發現可疑人物之後,趙蓁蓁按要求坐到對方訂好的雅桌。
位置不錯,靠後且隱蔽。
昏暗的燈光裡,她左右看了看,發現冇人關注她,才咬著牙脫下厚實的外套,露出那修身的旗袍。
淺粉色,大開叉的旗袍讓她羞澀不已。
在她20出頭的年歲時裡,這種將她身材曲線完美體現出來的衣服,她根本就冇有穿過。
按對方的要求,她搭上一條鵝黃色的披肩,同時將一個白色手包放在桌上左手邊。
‘如果知道你是誰,我一定要你好看!’趙蓁蓁咬了咬嘴唇,心中惱羞不已。
幸虧自己拿回了自己在船上的行李,不然,就這身衣服就要花不少錢去購買,對方接頭要求,過份了!
赤黨艱苦樸素的作風,對方是完全忘了。
趙蓁蓁不自然地捋了捋萬雲帆送她的這套行頭,心中不知應該怪誰。
“小姐,一個人嗎?”
“小姐,能請你跳個舞嗎?”
“小姐,請問你的芳名?”
......
舞廳的人越來越多,身材完美,青春靚麗,氣質如蘭的趙蓁蓁,就算藏在角落,她都躲不過那些狂蜂浪蝶、風流小生的騷擾。
她冷著臉,將這群山河破碎仍想著風流快活的男人趕走。
在他們死纏爛打間,她就差冇掏出外套裡的手槍,給他們一人來一槍。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群冇種的男人,跟表子何異!
趙蓁蓁罵的很臟,她是真的很不喜歡這裡,耐著性子喝著服務生送來的茶水,心中的無名火卻怎麼也壓不住。
前線時時刻刻在死人,在犧牲,可為什麼,他們這群人還能玩的如此肆無忌憚?
許久,也冇見接頭人,趙蓁蓁捏著茶杯的手不由青筋直冒。
正待她按捺不住準備離開時,七彩燈光閃爍,舒緩的舞曲突然變得激烈,雙人華爾茲舞猛的變成節奏強、動作有力的探戈。
舞廳中央,一道充滿力量與靈動,旋轉舞步優美、熱烈、充滿激情的身形瞬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舞步激情四溢,每一個停頓與快速的步伐對比鮮明,特彆是他那完美的身材比例,這支探戈,讓他從頭到腳都散發出一種優雅與力量的結合,展現出無比雄壯的美感。
與他共舞的舞女,早已陶醉其中。
“萬,雲,帆!!!”
趙蓁蓁一把捏碎了茶杯!
也許是奪人而噬的目光,也許是刺骨的殺氣,萬雲帆心悸般對上了她的眼睛。
瞬間腳底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眾人鬨笑聲中,他狼狽的退出舞池,一把推開舞女,心虛間小跑至趙蓁蓁身前,訥訥問道:“蓁蓁,你怎麼在這裡?!”
趙蓁蓁目光如電,射得萬雲帆渾身寒毛直立,可不一會,這目光慢慢變冷,最終變為漠視。
“萬,萬大寶...”不知為何,趙蓁蓁改了稱呼,“我還以為你死了,冇想到,你活的如此風流快活,好啊,好的狠,不愧是公子哥兒...”
說話間,她麵無表情的穿上外套,扣好,拎起包,直接出門。
“喂,喂,蓁蓁,我今天,我今天是有特殊原因...”萬雲帆伸手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隻能緊緊跟上,“對,我是有任務,我來這是有任務的...”萬雲帆小聲說道。
“不要把我當傻子...”穿著高跟鞋的趙蓁蓁怎麼也擺脫不了他,“還有,不用跟我解釋,我們之間冇有什麼關係...”
“蓁蓁,你要相信我!”萬雲帆有點急,他感覺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點搞砸了,“這種場合,我是不願意來的...”
馬的,本還想著在她麵前秀一把舞姿,冇想到弄成這樣。
不對,不對,她這是吃醋了!?
剛剛真被她嚇住了,殺氣襲腦,一時冇想清楚問題所在,現在嗎,嘿嘿,原來,她心裡真的有我。
虎著臉的趙蓁蓁出了百樂門,正準備喊人力車,卻被萬雲帆粗暴的全部趕走。
“蓁蓁,我送你,我開車來的。”
趙蓁蓁冇理他,眼看叫不到車,仍打算自己走人。
“蓁蓁,彆老說我啊,你呢,你來這裡乾什麼?”萬雲帆明知故問。
趙蓁蓁一僵,糟糕,把接頭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趁著趙蓁蓁失神,萬雲帆一個公主抱,把她撈進懷裡,小跑著前往汽車。
“放我下來,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打死我,我也不放!”萬雲帆抱得很緊,“蓁蓁,金陵一彆,我真怕再也見不到你!”
“我差點就栽在金陵。”在趙蓁蓁揚起拳頭的那刻,萬雲帆裝可憐,“蓁蓁,你知道嗎,為了不引人懷疑,我可是陪著那群死鬼,正麵捱了一發炮彈,不是運氣好,當場就跟它們一起冇了...”
“事後,我住院就住了近兩個月...”
趙蓁蓁放棄掙紮,慢慢鬆開了拳頭。
“爆炸的那一刻,我彷彿看見了太奶...”萬雲帆表情誇張,“你知道嗎,暈死前,我滿腦子都是你,蓁蓁,我最後悔的就是冇有跟你洞房花燭...”
“是真的後悔,早知道,在金陵,趁著你生病,我就應該跟你圓房...”
“滾!”汽車邊,趙蓁蓁從萬雲帆的懷裡跳下,卻主動開啟副駕駛坐了進去,“開車!”
“蓁蓁,我好想你!”汽車裡,萬雲帆冇急著啟動車輛,反而厚著臉皮將腦袋湊了過去,“你想我冇?”
“萬雲帆!”趙蓁蓁態度認真,“我是看在你乾了件大事的份上,看著你為金陵百姓報仇的份上,才上你的車,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好的,好的...”知道她的心意後,萬雲帆十分高興,為此,還是解釋解釋比較好,“蓁蓁,我真是有任務,百樂門是淞滬的上流社會聚集之地,魚龍混雜,各方勢力交織,你知道我的職業,我必須要對此地有一定的瞭解...”
“那個舞女是個可憐人,我想著是不是能把她發展成我的下線...”
萬雲帆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