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
長江上是川流不息的船隊，路麵更是長長的人流，逃難的人群讓這個九省通衢之地，畸形繁榮起來。
臨時安全屋，趙蓁蓁牢牢握住葉向東的手，“教授，我差點陷在金陵出不來了...”
“金陵...”葉向東神色一凜，手中不由一緊，他仔細打量著趙蓁蓁，看著滿臉憔悴的她，心痛不已，“蓁蓁，活著就好...”
金陵慘案，早就隨著各國記者及倖存的人們傳了出去，報紙上的照片讓人觸目驚心，葉向東很怕趙蓁蓁的心理出問題。
“好慘，教授，真的好慘！”趙蓁蓁鼻頭一酸，強忍著冇將淚水流下，“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葉向東不由將趙蓁蓁摟在懷裡，撫著她的後背，就像小時候一樣。
“教授，我冇事...”趙蓁蓁將頭靠在胸前，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既悲泣更委屈，“我什麼都做不到，教授，我殺殺了足足二十來頭畜生，可就是救不了，救不了他們...”
“冇事了，冇事了...”葉向東不知從何安慰，“蓁蓁，他們不會怪你的...”
“哇...”這麼多天來，趙蓁蓁一直抱著病軀故作堅強，就算是在萬雲帆麵前，她都咬牙挺著，此刻她終於堅持不住，放開心懷，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蓁蓁，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許久，許久，趙蓁蓁慢慢起身，擦乾淨眼中的淚水，堅定的看著葉向東，“教授，我發誓，我輩子與小鬼子不死不休，不殺光它們，我誓不罷休，我一定要為枉死的金陵百姓報仇！”
“嗯，我知道了，蓁蓁，我們一定會打敗它們的...”
葉向東溫柔的看著她，“蓁蓁，現在好點了嗎？”
“我冇事了，教授，說正事吧。”趙蓁蓁抿緊唇，將淚水收了回去，“教授，金陵籌措的物資已經全部運達目的地，人員也全部安全撤離...”
趙蓁蓁詳細的彙報著工作，直到最後，才詢問，“教授，下一步，我們如何打算，是重返金陵，還是怎樣？”
葉向東沉吟，“金陵淪陷，各行各業遭受重創，小鬼子又在哪裡實行軍管，推行良民證製度，我們一時半會無法返回重建組織，蓁蓁，我們隻能將組織轉移至淞滬，在淞滬站穩腳後，再慢慢向金陵滲透...”
“蓁蓁，我好不容易打入行政院，成了汪填海的身邊人，這個機會我不能錯過，我必須隨汪前往山城，而你，需要接過我的接力棒，成為真正的‘漁夫’。”
“隻是委屈你，大學的學業你無法完成，他們在後麵成立的聯合大學，西南聯大，你不能去了...”
“不委屈，教授，也就差一個學期，就當是提前畢業！”趙蓁蓁同意，“一個畢業證說明不了什麼，教授，我隻是捨不得你。”
“革命工作，分分合合太正常了，蓁蓁，你長大了，也應該獨當一麵！”葉向東諄諄教導，看向趙蓁蓁的眼神既欣慰也含著不捨。
雛鷹終歸要展翅飛翔。
“對了，這個密碼本你收好。”葉向東摸出萬雲帆留給他的密碼本，“這是白鴿的聯絡方式，雖然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可應該是自己人，而且我總感覺他是一個故人，也許是你以前的小同學也不一定，這個，就交給你去發掘了...”
“白鴿會是‘育紅班’的？”趙蓁蓁表示懷疑，“不可能吧，如果是你的學生，那早就應該表露身份纔對。”
“誰知道啊，也許是捱過太多揍，怕我唄...”
趙蓁蓁噗呲一笑，“教授，也是，除了女孩子，哪個男孩子冇捱過你揍，你當時確實太過份了，那時，我都有點怕你...”
“棍棒底下出孝子！”葉向東板著臉，“他們父母把他們交到我手上，我自然要為他們負責...”
“教授，算了吧！”趙蓁蓁撇嘴，“分明就是你當時不願意當這個孩子王，被他們父母逼著，你這是拿他們泄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葉向東打死不承認，“我打他們都是有原因，不調皮搗蛋，我怎麼可能打他們，他們就是一群皮猴子，欠打。”
趙蓁蓁明顯不信，可也懶得跟他爭，“教授，我成為漁夫後，能不能自行發展黨員？”
葉向東猶豫了一下，“可以，可你一定要慎重，對發展物件一定要考驗考驗再考驗，不靠譜的，千萬不能招入組織！”
“對了，跟你說一聲，那個顧留白已經通過了我的考驗，我準備將他發展為赤黨，成為我的新任助手，你心裡有數就行，但不得與他聯絡。”
“知道了！”顧留白的臉在趙蓁蓁腦海中閃過，她本以為自己會很高興，高興顧留白成為自己的同誌，可不知為什麼。
他一閃而逝的臉冇在她腦海停留一下，反而是萬雲帆那張痞壞痞壞的臉跳了出來，久久不肯消散。
趙蓁蓁晃了晃腦袋，將狗特務從腦海中晃走。
“教授，以後我在淞滬用什麼掩飾身份？！”
葉向東臉一擺，“你用什麼掩飾身份不用跟我講，漁夫同誌，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兩條平行線，冇有特殊情況，我們之間不再建立任何聯絡！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都要不知道，以後就算見麵，也隻是普通的師生關係，清楚冇有？！”
“明白！”
“蓁蓁，勝利後見！”
“教授，勝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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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14師團駐地。
“八嘎！雲子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情報！這是萬雲帆真實的情報嗎？”土肥圓將手裡單薄的資料往桌上一拍，“一個特務處的小隊長，還是副的，怎麼可能乾的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副官很冇眼力勁，“閣下，是不是雲子小姐後麵跟這個萬雲帆失去了聯絡？”
“蠢貨，南造雲子是我精心培養出來的，她怎麼可能如此無智！”土肥圓的三角眼射出精光，“我看她這個女人是仗著搭上了鷹司家的線，不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裡！”
“給我啟動果黨那邊的暗子，我要這個萬雲帆從小到大的全部資料！”土肥圓捶打著桌子，“金陵那班馬鹿，到現在為止，還查不出萬雲帆的刺殺行動步驟，就連個尾巴都發現不了，真是無能，無能！！”
“師團長閣下，大本營命令，我們南下河南新鄉，配合第10、第5師團的奪取徐州戰役，根本冇有時間關注這些事...”
“可惡！”土肥圓不是很高興，“憑什麼磯穀與板原能夠南下作戰，我堂堂14師團就要給它們後方守備！情報出身就不會打仗嗎，它們太小看我了！”
土肥圓拔出軍刀，在半空胡亂揮舞，直到氣喘籲籲才停下。
“八嘎，萬雲帆，你一定會成為我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