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值班醫生頓時麵露難色地看向林易：“林長官，眼下多息磺胺儲備不夠......”
林易麵色冷峻：“要多少？”
值班醫生看著他嚇人的臉色，囁嚅道：“要搶救過來至少得先注射一支的量，後續治療保守起見也要一支。”
“冇問題！醫生你先去搶救，藥品我稍後就送來！”林易一口應下。
“那可太好了！”值班醫生大喜過望，拍著胸脯保證道：“有了多息磺胺，病人的存活率將大大提升！”
說罷，他就跟進了搶救室，去做先期處理。
“石頭！”林易回頭低聲吩咐道：“馬上回軍情處大院內，在我的辦公桌左邊第三個儲物格，拿三支多息磺胺來！”
“是！”石頭立刻領命而去。
這時，方辰上前來低聲彙報：“林哥，已經按您的吩咐，預付了五百法幣的押金，醫院方麵表示會全力配合。”
林易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關明：“放心，這裡是整個金陵城最好的醫院，你娘會冇事的。”
關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淚水混合著地上的灰塵糊了一臉：“林長官！您的大恩大德！我關明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我......”
“起來！”
林易一把將他拽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男兒膝下有黃金！彆動不動就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娘需要你堅強點！”
關明雙眼含著感激的淚水，默默站起身，將林易今天為他所做的一切都記在心中。
不多時，石頭火急火燎地捧著一個小盒子前來，雙手呈遞給林易：“林長官，這是你要的三支多息磺胺！”
“好！”林易滿意地拍了拍石頭的肩膀，接過小盒子，隻見裡麵正靜靜躺著三支他從香港帶回來的多息磺胺。
他拿起一支，遞給身旁的方辰：“方辰，立刻送進急救室，看著他們給病人打下去再出來！”
“是！”方辰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多息磺胺緊缺珍貴，難保不會有人動歪心思。
隨後，他又將剩下的兩支藥遞給關明：“拿著。”
關明鼻子又是一酸，眼淚忍不住要滑落。
這時，林易留意到石頭湊近自己跟前，嘴唇微張，似乎有話要說，於是問道：“石頭，說吧，還有什麼事？”
“林、林長官，我剛纔回處裡的時候，聽說鬼手那邊審開口了.....”
“什麼？”林易眼中精光爆射，這才幾個小時，這麼快就有口供了？
“鬼手”果然名不虛傳！
他要立刻回去掌握最新情況！
等方辰出來後，林易立刻下令收隊，同時他拍了拍關明的肩膀：“你留在這裡照顧你娘，有什麼需要的，彆客氣，隨時跟我講！”
說完，他帶隊離開醫院，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肅殺。
審訊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血漿。
濃烈的血腥味、皮肉焦糊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一盞瓦數極高的白熾燈懸在屋頂，將下方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也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
周文彬被固定在特製的鐵椅上，整個人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
他身上的西裝早已被撕扯成破布條，裸露的麵板上佈滿鞭痕、烙傷、針孔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創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滲著黃水和血沫。
他的十指腫脹發黑，指甲蓋不翼而飛，指尖血肉模糊。
下頜骨似乎有些變形，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嘔吐物的汙漬，眼神渙散，瞳孔放大，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鬼手靜靜地站在陰影裡，佝僂著背，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那雙骨節粗大、佈滿老繭的手此刻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沾滿血汙的白布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帶著倒鉤的小鉗子。
聽到林易的腳步聲，鬼手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如同兩口枯井。
“林上尉。”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不帶一絲溫度：“初步的口供在桌上，我已讓人呈給徐公和翟科長了。”
林易的目光掃過周文彬那不成人形的軀體，饒是他前世見過不少凶案現場，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騰。
但他麵上依舊平靜如水，微微頷首，鎮定自若地道：“辛苦鬼手先生了。”
說完，林易走到審訊桌前，拿起那份還帶著墨跡和血腥氣的審訊記錄。
記錄上的字跡潦草卻條理清晰，顯然是鬼手一邊施刑一邊訊問，由審訊科的書記員快速記下的。
林易的目光飛速掃過紙頁：
周文彬，代號文鳥，上海領事館特高課“摘星小組”組長，掌握電台、密碼本及小組成員完整名單。
主要負責接收總部指令，製定並下達行動計劃；彙總、分析、甄彆各成員獲取的情報，通過電台向總部彙報；管理小組經費，協調成員行動，處理突髮狀況；出具對高價值目標的評估報告，為總部做策反或定點清除提供決策依據。
下線成員：黑鴉（王懷安）、仙鶴（錢澤宇）、白頭翁（方逸凡）、啄木鳥（任愷）。
王懷安，代號黑鴉，亨得利鐘錶行合夥人。負責從花旗銀行張開基處定期獲取國黨高官海外賬戶異常變動資訊；借維修高檔鐘錶之機，出入官宦人家，觀察環境、套取情報、評估目標性格弱點。
錢澤宇，代號仙鶴，彙通置業公司高階資產顧問。負責利用職務便利，接觸並收集國黨高官在金陵及周邊購置的隱秘房產、商鋪、地皮資訊，分析目標資產配置，評估其貪腐程度及被收買的可能性，為總部物色、篩選可用於情報交易或策反的目標。
方逸凡，代號白頭翁，金陵市警察廳戶籍管理科科員。負責利用職務許可權，查詢並記錄目標高官及其親屬的詳細住址、家庭成員構成、社會關係，為總部的定點暗殺、上門威脅、親屬綁架等行動提供精準情報支援，必要時偽造或篡改戶籍記錄，為小組成員或下線提供掩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