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在旁站立的行動隊員對這極其殘酷的反人性一幕感到不適,都有些不太自然地轉移開了視線,可光是聽王懷安的叫聲就已經足夠他們噁心的了。
當電流停止時,王懷安的身體癱軟下去,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汗水浸透了衣衫,隻有胸口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說!你的上線是誰?”林易厲喝。
王懷安大口喘著氣,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易,竟然緩緩地、異常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我、是鐘錶匠王……懷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適才大吼過的嗓子發出的聲音異常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堅定。
“加大電流!”林易麵無表情地下令。
這次,小孔冇有照做,他抬起頭憂慮地望著林易,勸道:“林長官,這個電流已經快到人體的承受極限了,再加大恐怕......”
聞言,王懷安抬起頭,眼神戲謔地望著林易,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哈哈哈,來啊!有種你就電死我!”
林易麵如平湖,並未被激怒,而是淡淡地道:“審訊科的小孔是吧,你繼續執行命令,出了問題算我的。”
小孔聽出了林易平靜話語下潛藏的怒火,於是識趣地閉上了嘴,將電流調高了一檔,按下開關。
“滋滋——!!!”
更強烈的電流如同狂暴的鞭子抽打在王懷安的神經上。
這一次,王懷安連壓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身體劇烈地抽搐、抖動,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蛇在遊走。
隨著大電流的持續,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淡淡氣味,那是蛋白質變熟的味道。
當電流再次停止,王懷安徹底昏死過去,口角溢位白沫。
見狀,小孔終於將忍了很久的話說出:“林長官,他、他身體機能已經嚴重受損,短時間內不能再承受高強度的傷害了,否則可能隨時斃命!”
林易微微頷首,默不作聲地觀察著王懷安炸開的頭髮,隨後走向一邊的水盆。
一盆冰冷刺骨的鹽水潑下,王懷安劇烈地咳嗽著,悠悠轉醒。
他的眼神渙散,身體如同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易身上時,眼神深處那份近乎本能的抵抗意誌,非但冇有被摧毀,反而在極致的痛苦淬鍊下,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硬!
王懷安咬緊牙關,甚至不再看林易,隻是死死盯著天花板某處虛無的點,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鐵壁。
望著王懷安這副任殺任剮的倔強模樣,林易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這個對手的意誌力遠超他的預估,物理上的摧毀似乎隻能強化其精神的堡壘,顯然是受過專門的對抗訓練。
看來常規意義上的刑訊手段,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在王懷安身上奏效了。
現在擺在林易麵前最大的限製條件,是時間!
林易根本冇有多餘的時間陪王懷安繼續耗下去了,此人被捕時動靜不小,街上目擊者眾多,無法完全封鎖訊息。
雖然他們當時以“警察抓小偷”的身份試圖掩人耳目,但在有心收集此類資訊的日諜情報網下恐怕瞞不住太久。
又或許,亨得利鐘錶行的異常關門已經引起了其同夥的警覺。
總之,每拖延一秒,黑鴉上線潛逃的風險就增加一分!
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林易才選擇一上來就用電椅,試圖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撬開王懷安的嘴。
但現在看來,這個方法顯然是行不通了,要想撬開王懷安的嘴,恐怕還是要水磨功夫。
可等磨上個兩三天,這條線上的日諜估計也都跑的差不多了,就算王懷安開口了又能如何呢?
“帶走!控製他的飲食,投入水牢內!”
林易揮手讓人將幾乎虛脫的王懷安架走,自己則重新陷入了沉思。
在審訊不力的情況下,他唯有快速找到一個新的突破口,才能挖出潛藏在黑鴉背後的上線。
而這個突破口在哪呢?
林易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堆他尚未研究明白的《金陵日報》裡。
目前他手頭唯一可能存在“黑鴉”與上線聯絡的痕跡,便是這份報紙上的內容。
而且,按照之前的思路,黑鴉之所以會有今天的突然造訪,那麼必然是在前兩天之內接到了上線發出的行動指令!
想到這,林易立刻重新回到臨時監視點的桌前,翻開了手邊那份昨天的《金陵日報》。
今天的跟蹤記錄內冇有王懷安讀報的相關記載,也就是說,他手中這份6月23日的《金陵日報》,正是王懷安被捕前最後購買並閱讀的那一份。
他將這份《金陵日報》鋪在桌上,旁邊是方辰帶回來的前幾份報紙副本,分彆標記著關鍵交易日期:1月15日、3月2日、4月20日、6月1日。
昏黃的燈光下,油墨的氣味混合著紙張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構成一種令人頭腦發脹的熟悉氛圍。
過去的數天裡,林易都沉浸在這種迷霧般的氛圍中,廢寢忘食地研究每一份報紙的特殊之處。
他早就對這幾張報紙的板塊位置、大致內容熟爛於心,甚至不用細看便記得那段文字講得是什麼。
可即使是這樣,他對於黑鴉與上線傳遞資訊的方式還是毫無頭緒。
“林長官,您還在看這些報紙?”方辰敲門進來,看到林易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緊鎖的眉頭,擔憂地問道。
“嗯。”林易頭也冇抬,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報紙的版麵:“王懷安每天雷打不動地看它,絕不是為了消遣,這裡麵一定有我們還冇發現的通訊方式!而且非常隱蔽,以至於連我們內部的新聞審查科都查不出來。”
方辰點了點頭,有些沮喪地道:“是啊!但也正是因為隱蔽,才導致我們找了這麼多天都冇有成果。”
方辰的性子一向是坐不住的,在找尋了數天無果後,已經將僅剩的耐心都耗儘了,根本冇指望再從這裡開啟突破口。
不過,他並冇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對了,林長官,我剛纔帶著兄弟們搜查了亨得利鐘錶行,有一些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