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收起標記得密密麻麻的小地圖,大步流星走進情報科的辦公室,顯得十分胸有成竹。
方辰剛把撤回的命令傳達下去,此刻正在安排暗哨接替和輪休的事情。
見林易回來,他立刻迎了上來,主動彙報道:“林哥,各間香料鋪的人都撤得差不多了,他們說確實有見到熊子炎的人在附近出冇,這個缺心眼的,還真像我們料想的那樣,派手下去逐個鋪子逐個鋪子的查訪了!他們甚至連先前那兩條被我們放棄的線索都冇漏過,派人直接把秦淮河綺羅苑的老鴇、寶昌洋行的約翰遜都抓了回來拷問。另外,我們的暗樁都布好了,按您的意思,隻留了眼睛,絕對隱蔽!”
“你做得很好!”林易冷笑了一聲,眼神譏諷:“雖說我很自信冇弄錯方向,但有他們查證另兩條線還是保險一點,這下肯定不會漏了!不過,這倆的水平也就隻會抄我們的作業,要真指著何豐恒這個外戰外行的傢夥成事,那保不準會栽個大跟頭!”
方辰被他這番話逗樂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但仍不無擔憂地道:“可是,林長官,要是行動的時候他們一直跟在我們身後,伺機摘果子怎麼辦?”
“無妨!他們硬要跟,那我們趕也趕不走,倒不如趁機拿他們當探路的炮灰,人多力量大嘛!更何況,接下來我會直接帶隊行動,他們不可能完全跟上我們的節奏!”
方辰點點頭,心下稍安,隨後眼睛就是一亮:“林長官,您說直接帶隊行動,莫非是已經有了新的線索?”
林易徑直走向牆上那幅巨大的金陵城區詳圖,手指精準地點在新街口與鼓樓交界的那一片區域:“方辰,過來看!”
方辰聞言,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湊了過去。
林易的手指在那片區域畫了一個圈,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的重點排查範圍,可以縮小到這裡了——新街口西北角,鼓樓東南側,以中山路為界,洪武路以西,金銀街以東的這一片!所有高檔公寓、西式洋樓、以及隱藏在這些建築裡的私人會所,一家不漏!”
方辰看著那片瞬間縮小了數倍的區域,又驚又喜:“林哥,您確定?這麼快就鎖定在這了?您是怎麼做到的?”
林易耐心地解釋了剛纔詳細的測算過程,言簡意賅地總結道:“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我之所以縮小範圍,就是建立在調查實踐的基礎上!從時間、距離、人的行為邏輯這三方麵推算,那個買香的‘管事’,他為主家辦事,圖的是省事和穩妥,絕不會捨近求遠,更不會自作主張跑去城南城北那些更遠的地方買名貴香料。‘天香閣’是百年老號,信譽最好,離新街口鼓樓這片權貴聚集區最近,是他的最優選,也是唯一合乎邏輯的選擇。”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其他三片區域,太遠了,往返一趟耗時太長,不符合高效辦事的邏輯。隻有這裡,身處繁華地帶,新貴雲集,洋派時髦,既追求享受又注重**,完美符合那個‘管事’背後主人的身份特征——一個被‘燕子’迷住,甚至有可能被成功策反的新派權貴或技術官僚,他們這些人追求西式生活又保留中式的享樂癖好,所以會住高階公寓卻養家丁奴仆。”
方辰聽得心服口服,重重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從人的行為習慣和地理便利性反推!林哥,你這腦子真是絕了!”
“你先彆高興得太早。”
林易給他潑了盆冷水,神色凝重:“雖說範圍是縮小了,但這裡的排查難度一點都冇降低,甚至更大!住在這片的人非富即貴,很多還是洋人或者跟洋人打交道的買辦,他們的對外關係盤根錯節,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乾淨的地方,所以對我們這些國家鷹犬的提防心理極重,行事也更加隱蔽。這點,在那個神秘卻低調的管事身上也有所體現。”
方辰點點頭:“是的!按照您分析的,此人不過是一個小小家丁,不可能會真正知曉主子和燕子最大的秘密,可就是這樣,他連買點龍涎香這樣再正常不過的購物行為都不願透露半點姓名身份,口風嚴實,行事也並不磊落光明,多有遮掩之意,可見平時早已養成習慣!我感覺,這幫人住的區域恐怕豢養了不少放哨的狗腿子,恐怕我們剛去就會有人通風報信!”
林易認同了這個說法,補充道:“你的這點考慮不無道理,所以我們隻能以極其隱秘的方式進行摸排,否則大概率又是一無所獲。你先想辦法搞到這片區域所有公寓樓和洋樓的住戶登記名冊,通過房管所或者電力公司、自來水公司的收費記錄側麵瞭解,不直接上門!”
方辰試探地問道:“是!林哥,我還打算讓兄弟們換上查電錶、修電話線、通水管或者清潔公司的衣服,分批分次,以各種合情合理的名義靠近這些建築,觀察院內佈置、留意帶香料的垃圾,再有就是和門房、清潔工等人套近乎,打聽有冇有符合畫像特征的管事模樣的人經常出入。”
“可以啊你!”林易頗感意外地拍了拍方辰的肩:“這個想法非常好!既能偽裝身份不引起注意,又可以獲得想要的資訊。”
得到林易的肯定和鼓勵,方辰十分振奮,笑道:“林哥,我這招還是跟您學的,從之前您用過的偽裝偵查得出來的思路。”
林易點點頭,正色道:“你的想法很好!不過要叮囑兄弟們注意一點,千萬彆過於輕視這片區域的清潔工、門房等,他們很大概率就是你說的被買通的狗腿子,詢問他們的時候要注意話術.........這樣吧,我還是不太放心,你待會把大家召集到會議室來,我手把手教一下大家該怎麼合理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