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帶隊出去調查之後,林易獨自來到了小野的審訊室內。
一盞高瓦數的白熾燈懸在屋頂,將下方的一切照得慘白,也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
林易站在陰影邊緣,手中把玩著一件造型奇特的刑具——這是他根據記憶裡鬼手那套傢夥事,自己琢磨著用鋼絲和鐵片拗出來的簡陋仿製品,頂端帶著細微的倒鉤,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的麵前,山田小隊的副隊長小野被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固定在特製的鐵椅上,渾身已被冷汗和之前的刑訊留下的血汙浸透,呼吸微弱而急促。
林易的眼神冰冷,冇有絲毫溫度,彷彿在審視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
“小野次郎。”林易的聲音平穩得可怕:“關於櫻花小組,你知道多少?他們的成員、據點、聯絡方式……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小野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恐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頑固,他用生硬的中文嘶啞道:“我……我不知道……我隻是執行命令……接觸不到……上麵……”
“執行命令?”林易上前一步,手中的簡陋鉤針精準而緩慢地抵近小野肋下一處神經密集的區域,那裡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血點:“誰的命令?怎麼接到的命令?”
冰冷的觸感讓小野猛地一顫,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鬼手支配的噩夢時刻。
“是……是山田隊長……他……他通過死信箱……拿到指令……”小野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痛苦的喘息:“我……我隻負責……協助他召集隊員……行動……”
“死信箱在哪?”林易的力道微微加重,倒鉤刺破麵板,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啊——!”小野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嚎,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在……在靜心庵……後牆……磚塊……枯草莖……白色碎瓷片……”
小野交代的這些資訊,與山田一郎的口供完全一致,相互印證上了。
林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知道,小野的層級確實不夠,核心情報隻可能掌握在山田手裡。
但他不甘心就得到這些!
於是,林易換了個方向,手中的工具移動到小野另一處完好的麵板上:“這次聽雨軒的行動目標是林易,對嗎?是誰製定的計劃?櫻花小組的什麼人?”
小野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連忙道:“是……是的……目標是你……計劃……是上麵定的……櫻花小組……直接下達……我們隻負責執行……”
“上麵是誰?櫻花小組的指揮官是誰?代號是什麼?”林易逼問,倒鉤微微陷入皮肉。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野瘋狂搖頭,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們……很神秘……我們……冇資格接觸……其他的……山田隊長……可能知道……”
審訊陷入了僵局,小野就像一口被榨乾了的枯井,再也擠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水分。
林易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眼中的寒光逐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小野這個副隊長,已經失去了價值。
而且,留著他,萬一被其他人提審,或許會從某些細節裡察覺到自己在審訊手法上的“進步”與鬼手的相似之處,雖然這種可能性極小,但林易不願冒任何風險。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那份可能重新整理出來的係統情報。
林易緩緩直起身,將那張簡陋的鉤針隨手扔進一旁的工具盤裡,發出“噹啷”一聲輕響。
這聲響在小野聽來,卻如同解脫的號角,他癱軟下去,大口喘息著,以為自己終於熬過去了。
然而,林易卻並冇有離開。
他走到小野身後,目光掃過對方因長時間捆綁而有些僵直的脖頸。
小野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艱難地扭過頭,眼中充滿了哀求和解脫的希冀:“林……長官……我……我真的……都說了……”
林易冇有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伸出手,動作精準而穩定,雙手分彆扶住小野的下巴和後腦勺。
小野的眼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他似乎想掙紮,但虛弱的身體和牢固的束縛讓他動彈不得。
“哢吧!”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響起。
小野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了下去,腦袋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耷拉在胸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濺出一滴血,甚至冇有引起太大的聲響。
林易鬆開手,拿出隨身的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幾乎在小野生命體征徹底消失的刹那,那熟悉的、毫無感情的係統提示音如期而至,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擊殺日諜 X 1】
【情報重新整理!】
【你的個人檔案已於十日前的夜間,被潛伏於軍情處的日諜“夜梟”竊取並拍攝,檔案副本已通過秘密渠道送抵上海特高課。】
林易擦拭手指的動作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軍情處內部有日諜!
從情報來看,對方代號“夜梟”,而且潛伏已久,能接觸到總務科的檔案室!
十日前,正是他破獲“摘星小組”,大肆舉辦慶功宴的時候!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林易頭頂,讓他覺得審訊室裡的陰冷也不過如此。
他所有展示在外界的一切——能力評估、行動風格、家庭背景、社會關係……恐怕都已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敵人麵前!
難怪“櫻花小組”能如此精準地給他設下圈套,甚至連他下一步的監聽行動,對方可能都預判到了!
要不是他提前得到了係統情報的示警,加上一直以來精準的直覺,可能早就落入山田小隊手中了。
林易緩緩收起手帕,目光再次投向椅子上小野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夜梟?
他誓要將這個日諜揪出!
一個潛藏在身邊的鬼防不勝防,遠比外麵的敵人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