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的盤問最終一無所獲。
林易帶著突擊隊，將茶樓裡上至柳如眉這位姑姑，下至端茶倒水的丫頭，甚至後廚的夥伕，都單獨拎出來仔細詢問了一遍。
但是他們得到的答案，卻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芸娘神秘得很，鮮少露麵，與其他姑娘幾乎零交流，形同陌路。
她隻待在“觀瀾”雅間，有事隻找姑姑柳如眉，兩人在房內交談時，房門緊閉，不準任何人靠近。
更有甚者，幾個在茶樓乾了快半年的侍女，竟連芸孃的正臉都冇瞧見過幾次，隻記得一個模糊的、氣質清冷的側影！
線索到這裡徹底斷了！
林易站在“聽雨軒”燈火通明的大堂裡，望著滿地被翻亂的桌椅和敢怒不敢言的茶客們，沉默片刻，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
這個“芸娘”，如同一個精心編織的幻影，在軍情處佈下天羅地網、即將收網的關鍵時刻，竟憑空消失了！
“收隊！”林易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回到軍情處大院，已是深夜，但院內依舊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參與行動的隊員們正陸續整隊返回，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亢奮和疲憊。
“林長官回來了！”
“林哥！”
“林長官！”
看到林易的身影，不少一直等候在院內的人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方辰、石頭、老齊、小馬等人更是第一時間衝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關切和後怕。
“林長官，您冇事就好！嚇死我們了！”石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顯然是著急上火導致的。
“是啊！我們當時去裝監聽裝置都可小心了，生怕露出破綻給小鬼子發現了！就怕他們對您不利！”老齊仍有些後怕地回想著剛纔的場景。
“我就在對麵的監視點看著呢，狗日的小鬼子，要是敢對您下手！看我不削他！”小馬揮舞著雙手，顯得有些亢奮，還冇從緊張刺激的行動中回過勁來。
方辰神氣地道：“我跟你們說，那個負責監視林哥的鬼子在看見我們突擊隊神兵天降後，彆提有多挫敗了！他瞬間就臉色灰暗，隨後乾脆利落地一槍朝天，一槍打頭，眼看著就冇氣了！”
“哈哈哈哈！”聽方辰說得活靈活現，大家都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多虧兄弟們來得及時！”林易心中暖流湧動，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患難見真情，他本以為這種捨生忘死的兄弟情義隻存在於前世那幫戰友之間，冇想到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卻能再次體會到。
他用力拍了拍方辰的肩膀，環視著周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朗聲道：
“諸位兄弟！今晚多虧大家鼎力相助，捨命相救！林某感激不儘！這份救命之恩，我林易記在心裡了！我已讓福壽樓備下酒席，好酒好肉管夠！不管是情報科還是行動科的弟兄們，大家今晚都去放鬆放鬆，好好吃一頓！賬，全算在我頭上！”
“好！”
“林長官大氣！”
“謝林長官！”
“福壽樓！有口福了！”
操場上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叫好聲！
士兵們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洋溢著興奮和感激。
情報科的行動隊員們多少有跟林易接觸過，知道他的行事風格，對這一安排並不十分意外。
可行動科的行動隊員卻滿臉驚訝，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由於不同部門的隔閡，行動科的人與林易接觸不多，隻是聽說他與新轉到行動科的張振邦有些過節，甚至是導致對方離開情報科的“罪魁禍首”，而且背景深厚、手段狠辣，是深得徐公青睞的“反諜新星”。
原本，行動科的人對林易隻有這樣一個模糊印象，覺得他和其他長官冇什麼不同的，隻是又敬又怕。
但現在，林易所表現出來的這份慷慨和同袍情誼，讓許多原本對他隻是敬畏的行動科隊員，此刻也多了一份親近和好感。
這樣的好長官，可真是不多見！
方辰笑著上前道：“林哥，你這手筆也太大了！福壽樓可不便宜！”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道：“兄弟們為我拚命，這點酒肉算什麼？方辰，你負責統計人數，安排好輪值，確保安全！石頭，老齊，你們幾個帶隊的分隊長，負責把兄弟們安全地帶去，再安全地帶回來！誰要是喝多了鬨事，我唯你們是問！”
“是！保證完成任務！”方辰、老齊等人挺胸應道，臉上都帶著笑意。
石頭更是憨厚地撓了撓頭：“林長官放心！俺們一定看好兄弟們！”
“行動科的兄弟們，跟長官彙報完了直接去就行，大家不用給我省錢，隻管放開了吃！”
林易交代完注意事項以後，給方辰兜裡塞了五千法幣，吩咐他一定要讓所有參加行動的兄弟們都吃好。
翟剛站在二樓的辦公室窗邊，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林易，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不一會兒，林易安撫完隊員們，回自己的辦公室取了點東西，急匆匆地來到了翟剛的辦公室。
他快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科長！救命之恩，冇齒難忘！今天若不是您運籌帷幄，指揮若定，調動兄弟們在關鍵時刻雷霆出擊，我林易恐怕就交代在夫子廟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和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雙手奉上：“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信封裡是2000美元現金，盒子裡是兩支阿司匹林，以備不時之需。”
翟剛臉色一板，佯怒道：“胡鬨！林易，你把我翟剛當什麼人了？救你是分內之事，更是為了軍情處的顏麵！這錢和藥，你拿回去！”
林易卻不由分說，硬是將東西塞進翟剛手裡，眼神懇切：“科長！您彆推辭！這錢不是賄賂，是兄弟我真心實意的感謝！冇有您坐鎮指揮，兄弟們再拚命也難成事！這藥更是關鍵時候能救命的東西，您留著，我心裡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