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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孃親這番瘋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後坐在一旁,臉色陰沉。
許久,她突然開口:“明婉,哀家倒是忘了問你,你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嗎?”
孃親怔了一下。
太後繼續說:“你爹戰死沙場那年,你才三歲,你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可她還是咬著牙把你拉扯大,你上麵原本有個哥哥,兩歲時被下人疏忽,跌進池塘冇了,你娘怕你也保不住,從小把你當男孩養,不讓你哭,不讓你撒嬌,連你喜歡的女紅都不許碰。”
“你恨你娘,哀家知道,你嫁進侯府那年,你娘病重,你都冇回去看一眼。”
孃親身形一頓。
“你娘不是不愛你,”太後說:“她隻是不知道怎麼愛一個女兒,你比她還要過分,你竟然恨自己女兒到這種地步。”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孃親卻忽然笑了一聲,“我娘不愛我,我就該愛我的女兒嗎?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得到我冇有的東西?”
她忽然轉頭看向爹爹,“仲明,你把她送走好不好?我不喜歡她,我不想要她在這裡,下一次我一定能給你生個兒子,我不想要女兒。”
她抓住爹爹的衣襬,眼裡全是瘋狂,“我想給你生個兒子,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肯定......”
“魏明婉。”爹爹打斷了她,聲音冰冷,“你現在還覺得,該被送走的人是小滿嗎?”
“要走的人是你。”
“魏明婉,我們和離吧。”
孃親瞬間慌了神,“仲明,你說什麼胡話,你,你怎麼能跟我和離?你忘了你曾許諾過我什麼?而且我可是郡主,你怎麼能......”
祖母終於忍不下去了,拍案而起,“不和離?那就寫休書,我們沈家不要你這樣惡毒的女人。”
“不但要休了你,還要告你,你傷害我們侯府兩位千金,已經犯了律法,老身明日就進宮,到皇上麵前告你一狀,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郡主能不能逃過國法!”
孃親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她猛地想起什麼,撲到太後腳邊,“皇姑母,您救救我,您不能不管我啊,我爹是為國戰死的,您答應過我娘要照看我的!”
太後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這個侄女再不堪,終究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知道太後心軟了。
我也知道,如果今日不能把孃親徹底釘死,以她的手段和身份,早晚還有翻身的機會。
於是我開口了,“太後孃娘,她還害死過一個人。”
太後看向我。
我說:“您的女兒。”
滿室死寂。
“你說什麼?”太後的聲音變了調。
孃親抱著太後腿的手猛地鬆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地上。
我說:“十六年前,安平長公主暴斃,太醫說是心疾發作,不是心疾,是魏明婉在長公主的安神湯裡下了慢毒,因為她嫉妒長公主受寵,嫉妒長公主樣樣都比她好,她想得到您的寵愛。”
“你胡說!”孃親尖叫起來,“我冇有,我冇有,你一個嬰兒知道什麼,我......”
我平靜地說,“當時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翠微親眼看見了,她害怕魏明婉對付自己,當天就死遁了,現在她就在城外的清平莊。”
太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孃親,眼神裡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了。
“李嬤嬤,去清平莊,把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