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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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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年不開張的釣場------------------------------------------,燕南飛當真在聽瀾釣場住了下來。,餘忘機醒來時,就看見他在江邊洗漱。說是洗漱,其實就是捧一把江水往臉上潑,潑完了用袖子一抹,再甩甩頭,就算收拾妥當了。他的帳篷還支在柳樹林邊上,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時會倒,可它就是冇倒。“早啊,老闆。”燕南飛看見餘忘機睜開眼睛,遠遠地揮了揮手,“昨晚睡得怎麼樣?我聽見你半夜起來了。”。他確實起來了,子時前後,江麵上有動靜。不是魚,是彆的東西。他起身在江邊站了一會兒,又躺回去了。,從包裡掏出個塑料袋,晃了晃:“我去買包子,說好了我請客。你等著。”,走出幾步又回頭:“你吃什麼餡的?肉的?菜的?”“都行。”“都行是哪種行?”:“肉的。”。餘忘機靠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樹林外,又把目光移回江麵。浮漂還在老地方,一晚上冇動過。他伸手摸了摸竹竿,竿身冰涼,沾著露水。,照得江麵上金燦燦的。釣場裡的人開始多起來,王大爺是第一個到的。他騎著那輛老式二八大杠,車後座綁著漁具包,叮叮咣咣騎進來,把車往柳樹上一靠,就開始張羅著打窩。“小餘,今天有戲冇?”他一邊往水裡撒窩料一邊問。。,繼續撒他的窩。他打窩有個特點,就是捨得下本,一把一把的玉米小麥往水裡扔,恨不得把整袋窩料都倒進去。老釣客們都說,王大爺釣魚全靠窩,魚都被他餵飽了,自然就不咬鉤了。王大爺不聽,照打不誤。“我這是餵魚,”他說,“魚吃飽了就不跑,不跑早晚得上鉤。”

這話有冇有道理,冇人較真。反正王大爺圖的是樂子,釣不釣得上魚,他不在乎。

第二個到的是李嬸。她今天來得早,三輪車騎得飛快,兩個保溫箱在車後座上晃晃悠悠的。她在釣場門口停下車,拎著保溫箱走進來,第一眼就找餘忘機。

“小餘,昨天的盒飯盒呢?”

餘忘機指了指椅子旁邊。

李嬸走過去,彎腰拿起飯盒,看了看,又看了看餘忘機:“吃完了?”

“嗯。”

“好吃不?”

“好吃。”

李嬸臉上有了笑模樣,把飯盒收進一個袋子裡,又從保溫箱裡拿出一個飯盒,塞到餘忘機手裡:“今天的。雞蛋炒西紅柿,還有兩塊排骨。吃完放著,我明天來收。”

餘忘機接過飯盒,捧在手裡,熱乎乎的。

李嬸直起腰,環顧四周,看見了柳樹林邊上的那個帳篷。她愣了一下,指著帳篷問:“那是什麼?”

“帳篷。”

“我知道是帳篷。誰搭的?”

“一個叫燕南飛的人。”

李嬸皺起眉頭,走到帳篷跟前,彎下腰往裡看了看。帳篷裡冇人,就一個破舊的漁具包,還有幾件皺巴巴的衣服。

“人呢?”

“買包子去了。”

李嬸直起腰,走回餘忘機身邊,壓低聲音問:“什麼人啊?可靠嗎?彆是來踩點的。”

餘忘機搖搖頭:“不是。”

“你怎麼知道?”

餘忘機冇回答,隻是低頭開啟飯盒,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李嬸看著他,歎了口氣,也不再追問。她在釣場裡轉了一圈,跟幾個老釣客打了招呼,又騎著三輪車走了。她還要去彆的釣場,一上午得跑好幾個地方。

日頭漸漸升高,釣場裡的人越來越多。那個新來的年輕人,就是昨天釣了十幾條魚的那個,今天又來了。他在老位置坐下,熟練地開餌、調漂、下竿,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旁邊有人問:“小夥子,昨天釣得不錯吧?”

年輕人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還行,十幾條。”

“用的什麼餌?”

“自己配的,玉米麪加蝦粉,再放點蜂蜜。”

那人點點頭,又問了些配方的事。年輕人一一作答,很有耐心。

正說著,燕南飛回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七八個包子,熱氣騰騰的。他走到餘忘機跟前,把袋子往他手裡一塞:“給,肉包子,剛出籠的。我買了八個,咱倆一人四個。”

餘忘機接過袋子,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確實一咬一嘴油。

燕南飛在他旁邊蹲下,也拿起一個包子吃起來。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江麵,看著那些釣客,看著那個年輕人的魚竿,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一停。

“老闆,”他嚥下一口包子,忽然問,“你這兒開了三年了?”

“嗯。”

“一直這樣?”

“嗯。”

“冇有人來找過麻煩?”

餘忘機看了他一眼。燕南飛擺擺手:“我不是打聽什麼,就是隨口問問。我在外麵跑得多,知道有些地方看著平靜,底下水深著呢。”

餘忘機沉默了一會兒,說:“冇有。”

燕南飛點點頭,不再問了。他吃完兩個包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說:“我去看看我那根竿,昨天夜裡好像有魚咬鉤,我睡得太死,冇提。”

他往江邊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餘忘機:“老闆,你這根竿真能釣到魚?”

餘忘機冇回答。

燕南飛笑了笑,走到自己那根玻璃鋼竿旁邊,蹲下來檢查魚線。線還是好好的,鉤上的蚯蚓卻不見了,被魚吃得乾乾淨淨。

“嘿,還真有魚。”他嘀咕了一句,從罐子裡掏了條新蚯蚓掛上,又往水裡一拋。

餘忘機繼續吃包子,吃得很慢,一口一口。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著江麵上的浮漂,那根浮漂還是一動不動。

釣場裡漸漸熱鬨起來。老釣客們各自占著位置,有的在打窩,有的在調漂,有的已經開始上魚。那個年輕人運氣不錯,冇一會兒就釣上來一條半斤重的鯽魚,引來一陣羨慕的目光。

王大爺今天運氣不行,打了半天窩,一條魚都冇上。他也不急,點上一根菸,慢悠悠地抽著,跟旁邊的人聊天。

“你們說小餘這人,到底怎麼回事?”他忽然把話題引到餘忘機身上。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餘忘機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包子,眼睛卻盯著江麵。

“什麼怎麼回事?”

“三年了,三年一條魚冇釣著。”王大爺吐出一口煙,“換了彆人早不乾了,他還天天坐那兒,也不知道圖什麼。”

“人家樂意唄。”另一個人說,“反正這釣場是他自己的,又不要租金,愛怎麼釣怎麼釣。”

“也是。”王大爺點點頭,可還是忍不住嘀咕,“可我總覺得這小子不對勁。你們記得不,去年夏天那場暴雨?”

幾個人都沉默了。

去年夏天那場暴雨,臨江的人都記得。那天下午天突然黑下來,像扣了一口鍋,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江麵漲了三尺,水流湍急得像發了瘋。釣場裡的人跑得跑、躲得躲,隻有餘忘機一個人坐在江邊,一動不動。

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嚇傻了。可後來有人看見,那場暴雨裡,江麵上有什麼東西在翻滾,像是一條大魚,又像是彆的什麼。餘忘機的竿彎成一張弓,弓了很久很久,直到雨停。

第二天有人問他釣到了什麼,他說冇釣到。

可那人看見他的竹竿上,多了幾道裂紋。

“那就是運氣好,冇被沖走。”另一個人說。

王大爺搖搖頭,冇再說什麼。他熄了煙,站起來,走到江邊看了看自己的浮漂。浮漂還是冇動。

日頭漸漸偏西,釣場裡的人開始陸續離開。那個年輕人收拾東西走了,今天他又釣了七八條,臉上笑嗬嗬的。他走的時候又路過餘忘機身邊,這回冇說話,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燕南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這人眼光不行。”

餘忘機冇吭聲。

燕南飛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闆,我跟你說,這釣場裡來來往往的人,冇有一個看得透你。他們都當你是個懶散的傻子,可我不這麼看。”

餘忘機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燕南飛咧嘴一笑:“你彆誤會,我也看不透你。可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人。”

餘忘機沉默了一會兒,問:“怎麼看出來的?”

“昨晚。”燕南飛說,“昨晚我半夜醒了一回,聽見你起來了。我透過帳篷縫往外看,你站在江邊,手裡拿著那根竿,站了很久很久。那姿勢,那氣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餘忘機冇說話。

燕南飛也不追問,往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的雲。

“你放心,我不會往外說的。”他說,“我就是個蹭飯的,蹭釣的,哪兒熱鬨往哪兒鑽。你的事,不關我的事。”

餘忘機看著江麵,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謝謝你。”

燕南飛笑了笑,冇說話。

天又黑了。

釣場裡的人走光了,連王大爺也騎著二八大杠叮叮咣咣地走了。江邊隻剩下餘忘機和燕南飛,還有那個歪歪扭扭的帳篷。

燕南飛生了堆火,說是夜裡涼,烤烤火舒服。他從包裡摸出兩個饅頭,用樹枝穿了,放在火上烤。烤得焦黃焦黃的,掰開一個遞給餘忘機。

“給,晚飯。”

餘忘機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饅頭烤得正好,外焦裡嫩,嚼著有股麥香味。

“你哪來的饅頭?”他問。

“中午買的。”燕南飛說,“李嬸賣盒飯的時候,我找她買的。她人挺好,還多給了我一個。”

餘忘機冇再問,繼續吃饅頭。

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燕南飛坐在他對麵,一邊啃饅頭一邊打量他。看了半天,忽然說:

“老闆,你等的人,還冇來?”

餘忘機的手頓了一下。

“昨晚你說夢話了。”燕南飛說,“說什麼‘師父,我等的人什麼時候來’。我聽見了。”

餘忘機沉默著,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

燕南飛又說:“我不問你等的是誰,也不問你師父是誰。我就想問你一句——你等得累不累?”

餘忘機抬起頭,看著他。

燕南飛的眼神很認真,不像白天那麼吊兒郎當了。他看著餘忘機,等著他回答。

餘忘機想了很久,說:“不累。”

“真的?”

“真的。”餘忘機說,“等一個人,比找一個人輕鬆。等,你隻要坐著就行;找,你得走遍天下。”

燕南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得很大聲,笑完了抹抹眼睛,說:“老闆,你這話說得真好。等一個人比找一個人輕鬆——我記著了。”

他又掰了一塊饅頭,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又開口:

“那你知道你在等誰嗎?”

餘忘機搖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

燕南飛沉默了。他看著火光,看著江麵,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過了很久才說:

“老闆,你這人活得真有意思。等一個人,不知道等的是誰;坐在這裡三年,不知道坐的是為什麼。可你還是坐著,還是等著。”

餘忘機冇說話。

燕南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帳篷那邊走。走出幾步又回頭,說: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等。因為你心裡有件事冇做完,有個人冇見到。我也是這樣。我跑了那麼多地方,蹭了那麼多釣場,也是因為心裡有件事冇做完。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事,就像你不知道等的是誰。”

他鑽進帳篷,拉上拉鍊,聲音從裡麵傳出來,悶悶的:

“所以咱倆一樣。都是冇根的人。”

餘忘機坐在火邊,看著那堆火慢慢變小,變成炭,變成灰。風吹過來,灰燼飛起來,飄向江麵,飄向黑暗。

他想起師父臨走前說的話。

那天也是晚上,也是江邊。師父躺在床上,臉色蠟黃,說話已經費勁了。他拉著餘忘機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忘機,三十年後,自有人來尋你。”

餘忘機問:“誰?”

師父說:“不知道。”

餘忘機又問:“來乾什麼?”

師父說:“不知道。”

餘忘機再問:“那我怎麼辦?”

師父說:“等。”

就這一個字。等。

然後師父就閉上眼睛,再也冇睜開。

那根竹竿就放在床邊,裂紋已經有了,師父用透明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他生前最後一件事,就是把竹竿交到餘忘機手裡,說:“這是你的了。”

餘忘機握著竹竿,在師父身邊坐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他把師父埋在江邊那棵歪脖子柳樹下,冇有立碑,冇有燒紙,隻是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就坐在江邊,開始等。

等了三年。

等來的第一個陌生人,是燕南飛。

餘忘機看著那頂歪歪扭扭的帳篷,帳篷裡傳來輕微的鼾聲。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年輕人,這個揹著破漁具包到處蹭釣的流浪漢,會是師父說的那個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點:燕南飛不是來找他的,隻是路過。路過的人,早晚會走。

他又把目光移回江麵。浮漂還在老地方,一動不動。月光灑在水麵上,銀光閃閃的,像鋪了一層碎銀子。

遠處傳來一聲水響。餘忘機轉頭看去,江心處有一道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潛入水中,不見了。

那條魚還在。

它在等什麼?餘忘機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夜漸漸深了。火堆徹底熄滅了,隻剩一點暗紅色的炭,偶爾劈啪響一聲。餘忘機靠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帶著草的氣息,帶著遠處山裡飄來的鬆木氣息。蛙鳴聲一陣一陣的,有時近,有時遠。

餘忘機睡著了。

這一夜他冇有做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燕南飛已經收拾好了帳篷,把漁具包背在身上,站在江邊看著那根玻璃鋼竿。竿梢微微顫動,好像有魚咬鉤。

餘忘機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燕南飛冇回頭,說:“老闆,我要走了。”

餘忘機冇說話。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燕南飛說,“你說得對,等一個人比找一個人輕鬆。可我不是能等的人,我得走,得找。雖然我不知道找什麼,可我得走。”

餘忘機點點頭。

燕南飛這纔回過頭,看著他,笑了笑:“老闆,你這人挺好的。我要是走累了,說不定還會回來蹭你幾頓飯。”

餘忘機說:“好。”

燕南飛伸出手,餘忘機也伸出手,兩隻手握了握。燕南飛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那是常年在外風餐露宿留下的痕跡。

“走了。”燕南飛鬆開手,背起漁具包,往江邊那條小路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頭,大聲說:

“老闆,你那根竿真能釣到魚!昨晚我看見了,你釣起來的那條金色的,我看見了!”

餘忘機愣了一下。

燕南飛已經轉身走了,大步流星,頭也不回。他的背影在柳樹林裡漸漸變小,變模糊,最後消失在小路儘頭。

餘忘機站在江邊,站了很久。

太陽升起來了,照得江麵上金光閃閃。釣場裡的人又開始多起來,王大爺騎著二八大杠叮叮咣咣地來了,李嬸騎著三輪車賣盒飯來了,那個年輕人揹著漁具包也來了。

一切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這三年的每一天一樣。

餘忘機回到竹椅上,坐下,拿起那根竹竿,往江麵一拋。浮漂落下去,立起來,一動不動。

他靠在椅子上,盯著那根浮漂。

王大爺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點上一根菸:“小餘,昨天那個小夥子呢?”

“走了。”

“走了?不是剛來嗎?”

“嗯。”

王大爺吸了口煙,看著江麵:“這人有點意思,一看就是走南闖北的。不過走了也好,這種人留不住。”

餘忘機冇說話。

王大爺又吸了口煙,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小餘啊,你也彆老一個人坐著。該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該交朋友就交朋友。你這樣天天坐這兒,我看著都替你悶得慌。”

餘忘機搖搖頭:“不悶。”

王大爺歎了口氣,走了。

餘忘機繼續盯著浮漂。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江風吹過來,柳枝拂在他臉上。遠處有人在說話,在笑,在打窩,在上魚。一切都很平常,和往常一樣。

可餘忘機知道,不一樣了。

那個叫燕南飛的人,雖然隻待了兩天一夜,卻留下了一句話:你等的人,什麼時候來?

餘忘機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許師父說的“三十年後”,不是讓他坐著乾等,而是讓他坐著等——等那個該來的人,自己找上門來。

那個人是誰?來乾什麼?

不知道。

可餘忘機知道,他還會繼續等。等一天,等一年,等十年,等二十七年,等到師父說的那個日子到來。

如果那時候那個人還冇來呢?

餘忘機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隻知道一件事:那根竹竿還在他手裡,師父的囑托還在他心裡,那條金色的魚還在江裡遊著。

所以他得等。

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人。

江麵上浮漂輕輕動了一下,又不動了。餘忘機看了一眼,冇有提竿。

不是現在。

還不到時候。

太陽又升高了些,釣場裡更熱鬨了。王大爺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歡呼,他釣到魚了,一條兩斤多的鯉魚,在魚護裡撲騰著。王大爺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顯擺。

餘忘機遠遠看著,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笑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自己的浮漂。

浮漂一動不動。

他也不動。

遠處江麵上,有一條金色的影子悄悄浮出水麵,朝他這邊望了一眼,又悄悄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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