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華司偶遇------------------------------------------，天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多年的習慣也讓他早早醒來。，唇瓣也噙著未儘的春意。，緩緩俯身，唇瓣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個比晨露還輕的吻。，似是被這愛意拂過，依舊安安穩穩陷在酣眠裡。，而是獨自更衣。，一身錦袍襯得他更加矜貴，方纔眼底那點溫柔也儘數斂去，依舊是那個眸光沉靜，深不可測的三殿下。，烏黑的髮絲鋪在玄色狐裘上，襯得肌膚勝雪。，又深深看了月蕪一眼，才推門而出。，月蕪睜開了眼，她神色平靜地下榻，走到屏風後。、特製易容藥膏、半舊素色襦裙，桃木簪，早已一一備妥。，挖出些許藥膏，均勻抹在臉上，此藥乃她親手調製，能迅速將人的相貌發生改變。，那張傾城絕豔、媚骨天成的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蠟黃、寡淡。，一下子變成了泯然眾人、毫不起眼的尋常女子沈微婉。
她又換上半舊的素色襦裙，再把滿頭青絲用最普通的桃木簪草草綰起，推開了那扇通往沈府閨房的暗門。
剛踏入房門，丫鬟青禾焦急的聲音就撲了過來：“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要去雲華寺給大小姐上香求姻緣，大小姐非要您跟著，半個時辰後就要出發！”
沈微婉心頭一沉，嫡姐沈清瑤點名要她跟著，絕無好事。
她麵上不顯，隻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屬於沈微婉的粗啞平靜：“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沈府的馬車駛離府門。
沈微婉縮在馬車最角落，抱著裝貢品的籃子，被柳氏和沈清瑤的丫鬟擠得動彈不得。
對麵的沈清瑤，一身鵝黃撒花羅裙，頭戴赤金鑲珠釵，妝容精緻，時不時瞥她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雲華寺香火鼎盛，今日更是熱鬨非凡，山門前停滿了華貴車駕，不是王公貴族，就是名門望族。
柳氏跪在蒲團上虔誠禮佛，沈清瑤也裝模作樣地跪拜，可起身時，她卻故意踩住了沈微婉的裙角。
沈微婉正彎腰收拾香燭，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踉蹌，手裡的籃子脫手而出，香燭、供品撒了一地。
“哎呀！” 沈清瑤驚呼一聲，尖著嗓子喊，“你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這可是給菩薩的供奉，你也敢摔？是想給沈家招禍嗎？”
周圍的香客瞬間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
柳氏怒罵道：“還不快撿起來！磕三個頭給菩薩賠罪！”
沈微婉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蹲下身，快速撿拾散落的供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最後一個蘋果時，另一隻手卻先一步伸來，穩穩扣住了那蘋果。
那手很大，手背上還有幾道淡淡的舊疤。
沈微婉的動作瞬間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這個氣息，這個手……
是蕭玹！
他怎麼會在這裡？！
蕭玹隨意拭去果皮上的灰漬，將蘋果遞到她麵前，聲音低沉道：“拿著。”
沈微婉渾身僵硬，垂首伏身：“謝四殿下……”
“你……認識我？”
蕭玹的目光落在她發頂上，她伏得太低，隻能看見一截細瘦的頸子。
沈微婉心裡暗叫不好，現在自己的身份不是花魁月蕪，而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沈家庶女，又怎會知道他是皇子呢？
她腦中飛轉，最終恭恭敬敬磕了個響頭。
“回、回殿下…… 民女不敢欺瞞，民女不識得殿下尊容，隻是餘光瞥見殿下腰間的蟒紋玉帶 ，那是隻有皇子纔可佩戴的規製。再加上殿下氣度凜然，帶著沙場護國的威儀，民女知四殿下近日凱旋迴京，才鬥膽這般相稱，求殿下恕罪。”
蕭玹的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波瀾，淡淡地道：“你倒是細心，也懂規矩。”
沈微婉伏在地上，依然不敢抬頭。
一旁的柳氏與沈清瑤卻已看直了眼。
二人帶沈微婉前來上香，本意是想讓她當眾出醜，再狠狠教育一番，誰曾想竟撞上了四皇子，更冇料到，這個素日連頭都不敢抬的賤丫頭，竟能得殿下親口搭話，甚至還親手遞了果子！
柳氏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忙壓著嗓子湊到沈清瑤耳邊道：“你還愣著做什麼？難不成要讓這個上不得檯麵的賤蹄子搶了你的風頭？！快上去！”
沈清瑤眼底的妒火幾乎要溢位來，但還是對柳氏遞了個穩操勝券的眼神：“母親急什麼，瞧我的吧。”
她臉上堆起嬌柔的笑，踩著蓮步款款上前，朝著蕭玹盈盈一拜：“臣女沈清瑤，給四殿下請安，這是臣女的庶妹沈微婉，性子愚笨毛躁，今日多有冒犯，臣女代她給殿下賠罪。”
她說完便要抬步往前再湊幾分，滿心以為憑自己的容貌家世，定能引得殿下高看一眼。
可她的步子還冇落下，蕭玹周身的氣壓驟然冷了下來。
“本王與她說話，何時有你插嘴的份？”
一句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沈清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被周圍貴女們投來的戲謔目光看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柳氏忙不迭上前，按住沈清瑤的肩逼著她跪拜道：“殿下恕罪！小女無狀失了規矩，臣婦回去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罷了。”
蕭玹懶得理會跪地的母女二人，隻掃了一眼依舊垂著睫、瑟瑟發抖的沈微婉，便帶著一眾隨從離去。
看到蕭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沈清瑤那股憋到極致的怒火瞬間炸開。
她猛地直起身，狠狠搡了沈微婉一把，尖利的聲音裡滿是怨毒：“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庶女，也敢在殿下麵前搶我的風頭？”
沈微婉被她推得後退幾步，待站穩後，她卻不急不躁地說道。
“姐姐這話，我聽不懂。方纔是姐姐踩住了我的裙角，我才一時不穩摔了供品。殿下見我狼狽，順手幫了一把而已。姐姐自己主動上前搭話，被殿下駁回，怎麼反倒把氣撒在我身上？”
沈微婉的話音落下，周遭香客們的竊竊私語紛紛湧了上來。
“原來是姐姐故意踩了妹妹的裙角，想讓人家出醜啊？”
“自己攀附皇子不成，反倒怪妹妹搶風頭，哪有這樣的道理？”
“在菩薩麵前都這麼跋扈苛待庶妹，平日裡在府裡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
一句句議論飄進沈清瑤的耳朵裡，氣得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當即柳眉倒豎，揚手就要朝沈微婉的臉扇下去。
柳氏連忙按住沈清瑤的胳膊，生怕再鬨下去，落個教女無方的名聲，便嗬斥道：“鬨夠了冇有！還嫌不夠丟人？”
沈清瑤被她按得胳膊生疼，隻能將一口惡氣狠狠咽回肚子裡，牙咬得咯咯作響：“沈微婉，你給我等著。”
沈微婉聞言，臉上冇什麼多餘的波瀾，她隻在心裡無聲地鬆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在四殿下麵前暴露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