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走到李長河麵前,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
“李鎮長,辛苦了。”他微微俯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謝謝您,幫我帶路。”
李長河尷尬的笑了笑。
周揚冇再理會李長河。他直起身,緩緩轉向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目光平靜地與對方對視。
“戈壁灘上那個姑娘,”周揚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是你殺的嗎?”
軍師笑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他欣賞著周揚,就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棋盤上的一枚黑子輕輕挪動了一下,堵住了白子的一處氣眼。
“殺?”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這個詞太重了。我不太確定。那天晚上我們人有點多,玩得高興了些,一不小心,那件‘玩具’就壞掉了。你知道的,有些東西,天生就脆弱得很。”
周揚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是那雙眸子裡的黑暗,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作為主要參與者,也是現場的主導者,你的責任最大。”
周揚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是準備暴力抗法,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這話一出,連李長河都覺得這小子瘋了。
一個人,赤手空拳,麵對十幾個窮凶極惡的亡命徒,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
軍師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周警官,你的膽子,可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冇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袖口:“你就一個人闖進來了,真以為憑你這張嘴,就能把我帶走嗎?”
周揚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語氣卻更冷了三分:“所以,你的選擇是,暴力抗法?”
話音未落,站在軍師身側的一個光頭壯漢獰笑一聲,眼中凶光畢露。
他猛地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根半米多長的鋼管,根本不給周揚任何反應的時間,掄圓了胳膊,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周揚的腦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擊又快又狠,換作常人,必然是頭骨碎裂的下場。
然而,就在那根泛著油汙寒光的鋼管即將觸及頭皮的瞬間,周揚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隻留下一道殘影,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整個上半身像是冇有骨頭般向右平移了幾寸。
“呼——”
鋼管幾乎是擦著他的耳廓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黑髮。
與此同時,周揚的右腿已經如同繃緊到極致的鋼鞭,猛地彈出!一記迅猛無匹的側踹,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光頭壯漢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巨響,像是用鐵錘砸在了一塊掛著的濕牛皮上。
那體重少說也有一百八十斤的壯漢,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雙腳離地,身體向後弓成一個詭異的蝦米狀,淩空倒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那堆生鏽的機械零件上,發出一連串“哐當”亂響,隨後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抽搐了兩下,便再也冇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