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發戶囂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沈宴辭那句壓迫感極強的質問,伴隨著佛珠清脆的“哢噠”聲,在校長室內炸響。
空氣中,瞬間凝固起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沈總……”
暴發戶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動著。
那條粗大的金項鏈在肥碩的脖子上顯得滑稽又可悲。
他怎麽也沒想到,日理萬機的京圈活閻王,居然會為了一個瞎眼玩物,去而複返!
而且,還是帶著這般毀天滅地的殺意。
“爸!就是他!”
不知死活的黃毛校霸,捂著還在流血的鼻子。
指著站在門邊的沈宴辭,歇斯底裏地大喊。
“就是他給這個死瞎子撐腰!”
“爸,你快叫人把他們倆一起廢了!”
此言一出,校長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在了辦公椅上。
暴發戶更是兩眼一黑,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自己親兒子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直接把黃毛扇得在原地轉了半圈。
“你個小畜生!閉上你的臭嘴!”
暴發戶嚇得雙腿直打哆嗦,連滾帶爬地撲到沈宴辭腳邊。
“沈爺!沈爺息怒!”
“這小畜生有眼不識泰山,他瞎了狗眼!”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沈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暴發戶。
男人的皮鞋尖,距離對方的額頭隻有不到半寸。
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一絲憐憫。
“我剛才問。”
沈宴辭的嗓音沙啞,透著極致的冰冷。
“你想打斷誰的兩條腿?”
“不不不!是我嘴賤!是我該死!”
暴發戶左右開弓,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回蕩。
溫時黎站在角落裏,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放鬆。
他垂著眼簾。
那雙空洞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譏誚的冷芒。
這就跪了?
剛纔不是還叫囂著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嗎。
“陳鋒。”
沈宴辭沒有再看那對如喪考妣的父子一眼。
“在。”陳鋒推了推金絲眼鏡,恭敬地上前。
“查查他名下的產業。”
男人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天黑之前。”
“我不想在京州,再看到任何與他們有關的東西。”
輕飄飄的一句話。
直接宣判了暴發戶一家在京州死刑。
“是,沈總。”
陳鋒一揮手。
幾名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像拖死狗一樣。
將哭嚎求饒的暴發戶父子強行拖出了校長室。
走廊裏。
黃毛那殺豬般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沈……沈總……”
校長抹著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這件事是學校管理不嚴,讓溫同學受委屈了。”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沈宴辭沒有理會校長的奉承。
他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徑直走向縮在角落裏、還在“瑟瑟發抖”的溫時黎。
男人脫下帶著寒氣的深色西裝外套。
動作輕柔地,披在了青年單薄的肩上。
“有沒有哪裏受傷?”
沈宴辭的聲音瞬間柔和了幾個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溫熱的大手撫上他蒼白的麵頰。
仔細檢查著。
溫時黎順勢將頭靠進男人散發著奇楠沉香的寬厚掌心裏。
“沒有。”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惶。
“叔叔,你不是走了嗎?”
“怎麽又回來了?”
沈宴辭看著這隻還在演戲的小狐狸。
眸底閃過一抹深意。
他剛才坐在車裏,通過學校監控網路。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教室裏發生的一切。
溫時黎那看似腳滑的絆腿,以及手肘精準無比的重擊。
招招致命。
這小騙子。
哪裏是受驚的白兔。
分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怕你在學校被人欺負,所以回來看看。”
沈宴辭沒有拆穿他。
隻是將人攬進懷裏,手掌輕撫著他的後腦勺。
“看來。”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不僅能自保,還能把人打得滿臉開花。”
溫時黎身體一僵。
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老男人。
難道又看出破綻了?
“叔叔……”
溫時黎咬緊牙關,決定將“巧合”貫徹到底。
“我剛才真的是腳滑了。”
他仰起臉,空洞的桃花眼裏滿是無辜的淚水。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絆倒他了,還碰到了他的鼻子。”
“可能是……運氣好吧。”
沈宴辭看著他這副嘴硬到底的模樣,輕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交疊的身體傳來。
“是啊。”
男人語氣寵溺,卻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
“我家時黎的運氣,向來很好。”
風波平息後。
沈宴辭並沒有立刻帶溫時黎離開學校。
而是以“安撫受驚情緒”為由。
要求校長單獨撥出一間安靜的貴賓休息室給溫時黎休息。
中午時分。
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百葉窗,灑在高階真皮沙發上。
溫時黎靠在沙發裏,閉目養神。
沈宴辭在外麵接聽跨國會議的電話。
門外有保鏢嚴密把守。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敲了三下。
兩長一短。
這是溫時黎和那個神秘死黨的接頭暗號。
“進。”
溫時黎沒有睜眼,語氣清冷。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穿著寬大連帽衛衣、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
像做賊一樣溜了進來。
正是溫時黎在大學裏的唯一死黨,兼黑客盟友——蘇白。
蘇白反手鎖上門。
走到沙發前。
看著溫時黎那副“瞎子”的裝扮,嘴角抽搐。
“黎哥。”
蘇白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敬佩。
“你這演技,真是絕了。”
“連京圈活閻王都被你騙得團團轉。”
“剛纔在教室裏那一肘子,簡直帥呆了!”
溫時黎緩緩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裏,哪裏還有半點失焦的迷茫。
全是不加掩飾的銳利鋒芒。
“廢話少說。”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讓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當然。”
蘇白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U盤。
“黎哥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
他將U盤遞到溫時黎手裏。
“這可是我花了好幾個通宵,黑進了京州交管局十幾年前的廢棄資料庫裏。”
“好不容易纔扒出來的東西。”
蘇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黎哥。”
“你當年那場導致失明的車禍。”
“根本不是意外。”
溫時黎握著U盤的手指,驀地收緊。
金屬邊緣硌著掌心,泛起一陣冷硬的鈍痛。
“繼續說。”
他的嗓音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淩。
“我順著當年那個肇事司機的賬戶往下查。”
蘇白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
“發現他在車禍發生的前三天。”
“海外賬戶裏,突然多出了一筆钜款。”
“這筆錢經過了十幾次複雜的洗錢轉賬。”
“最終的源頭……”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對這個結果也感到難以置信。
“指向了星耀傳媒。”
星耀傳媒。
溫時黎眯起眼眸,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個名字。
“白洛星。”
他薄唇輕啟,吐出這三個字。
帶著刺骨的殺意。
“沒錯。”
蘇白點頭,語氣凝重。
“就是現在娛樂圈那個爆火的清純頂流,白洛星。”
“當年溫家還沒破產的時候。”
“他不過是個連給你提鞋都不配的遠房窮親戚。”
“原來是他。”
溫時黎冷笑一聲。
眼底翻湧起濃烈的戾氣。
原著裏的主角受。
那個靠著所謂的“萬人迷光環”,一路踩著別人上位的白蓮花。
曾經因為嫉妒溫時黎的美貌和家世。
暗中策劃了這場車禍,想要徹底毀了他。
結果陰差陽錯。
不僅沒弄死他。
反而促成了沈宴辭將他接回沈家。
“黎哥,你打算怎麽辦?”
蘇白看著溫時黎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嚥了口唾沫。
“這U盤裏的證據。”
“足夠讓那朵白蓮花在娛樂圈身敗名裂,下半輩子在牢裏度過了。”
溫時黎摩挲著手裏的U盤。
深邃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直接交給警察?”
他輕嗤一聲。
“太便宜他了。”
溫時黎站起身,走到百葉窗前。
透過縫隙,看向外麵陽光明媚的校園。
“他不是最在乎他那張清純無瑕的臉,和他辛辛苦苦立起來的人設嗎?”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
“他最在乎的東西。”
“被我一點一點,親手撕得粉碎。”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麵轉動了一下。
“哢噠。”
門外,傳來沈宴辭低沉沙啞的聲音。
“時黎。”
“睡醒了嗎?”
溫時黎渾身一僵。
迅速將U盤塞進口袋。
眼神瞬間渙散,重新換上了那副柔弱瞎子的偽裝。
“叔叔。”
他轉身,盲杖在地上輕輕敲擊。
聲音軟糯乖巧。
“我醒了。”
門被推開。
沈宴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休息室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落在背對著門、正在假裝翻找書包的蘇白身上。
“他是誰?”
沈宴辭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悅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