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閃爍著綠色的“郵件傳送成功”字樣。
溫時黎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熄滅。
他心滿意足地合上電腦。
將這台足以掀翻整個京圈的微型主機,重新塞回波斯地毯最深處的夾層裏。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甚至做了一個關於秦斯年跪在地上求饒的美夢。
第二天一早。
京圈果然如他所料,爆發了一場十二級大地震。
沈家莊園的餐廳裏。
溫時黎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左手笨拙地拿著銀色小勺。
慢條斯理地喝著周媽特意熬製的冰糖血燕。
餐桌對麵。
沈宴辭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神色冷峻。
男人手邊的黑咖啡還冒著熱氣。
陳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站在一旁,語速飛快地匯報著今天早上的驚天八卦。
“沈總,秦家算是徹底完了。”
陳鋒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今天早上八點剛過。”
“趙家那位大小姐趙曼,帶著三十多個保鏢,直接把秦氏集團的總部大樓給砸了。”
溫時黎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豎起了耳朵。
“聽說趙曼衝進高層會議室的時候,秦斯年還在上麵大談什麽未來十年的企業規劃。”
陳鋒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趙曼二話不說,上去就是兩個響亮的大耳光。”
“高跟鞋直接踹在秦斯年的膝蓋上,讓他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麵跪了下來。”
溫時黎在心裏瘋狂鼓掌。
這母老虎的戰鬥力,果然名不虛傳。
“就因為退婚?”沈宴辭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晨報,語氣平淡。
“如果隻是退婚,倒也不至於鬧得這麽難看。”
陳鋒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趙曼當場把一遝照片砸在秦斯年臉上。”
“全是秦斯年包養各路小明星、外圍女的豔照。”
“最絕的是,裏麵還有秦斯年偷偷轉移趙家投資款,去給那些小三小四買別墅的賬單明細!”
溫時黎趕緊低下頭。
用銀勺在碗裏漫無目的地攪動著。
強行壓製著嘴角瘋狂上揚的弧度。
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這纔是他想要的效果。
讓秦斯年身敗名裂,受盡屈辱,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解恨。
“趙曼不僅當場宣佈撤資、退婚。”
陳鋒繼續匯報,眼神裏滿是敬佩。
“還直接向經偵大隊實名舉報了秦氏集團偷稅漏稅和洗錢的罪行。”
“現在秦氏的股票已經全線跌停,資金鏈徹底斷裂。”
“秦斯年被打得頭破血流,連門牙都掉了兩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聽說他那幾個老古董長輩,也被帶走喝茶了。”
沈宴辭放下手裏的報紙。
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對麵那個肩膀微微抖動的小瞎子身上。
“趙曼從哪弄來這麽齊全的證據?”
男人的嗓音低沉,透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聽說是昨晚半夜,有人給她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陳鋒回答道。
“技術部門查過了,對方的手法幹淨,IP地址被抹除得一幹二淨。”
“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沈宴辭沒說話。
隻是轉動著手腕上的小葉紫檀佛珠。
“哢噠,哢噠。”
檀木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時黎。”
男人突然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溫時黎心頭一跳。
趕緊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抬起那張茫然無辜的漂亮臉蛋。
“叔叔?”
他夾起嗓子,聲音軟糯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陳特助說的話,我聽不懂。”
他眨了眨毫無焦距的桃花眼。
“但是聽起來,那個姓秦的壞人,好像被他老婆打得很慘?”
溫時黎將“什麽都不懂的柔弱瞎子”演繹得天衣無縫。
沈宴辭看著他。
幽深的黑眸裏,情緒翻湧不定。
昨晚那場無聲的黑客入侵。
手法利落,不留痕跡。
還有今天這場把秦家逼上絕路的匿名郵件。
種種跡象。
全都在指向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是啊。”
沈宴辭收回視線,語氣意味深長。
“被打得很慘。”
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這世上,多的是喜歡躲在暗處咬人的小狐狸。”
溫時黎低下頭,繼續喝粥。
假裝聽不懂他話裏的試探。
一整天。
溫時黎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秦家倒台的新聞,霸占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網路上鋪天蓋地全是秦斯年的醜聞。
曾經不可一世的秦大少爺,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痛打落水狗的快感,讓溫時黎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當晚。
他早早地洗漱完畢,躺在寬大柔軟的乳膠床上。
難得沒有再失眠。
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沉睡。
夜色深沉。
莊園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淩晨三點。
萬籟俱寂。
睡夢中的溫時黎,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一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冰冷,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灼熱。
穿透了無邊的黑暗。
死死地釘在他的臉上。
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溫時黎的意識瞬間清醒。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極力控製著平緩的呼吸節奏。
不敢有任何異動。
哪怕是一根睫毛的顫抖,都可能暴露他已經醒來的事實。
黑暗中。
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哢噠。”
“哢噠。”
是木質珠子碰撞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隨之而來的。
是一股濃烈到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奇楠沉香。
那是沈宴辭的味道。
這活閻王。
大半夜不睡覺。
居然跑到他房間裏來,坐在床邊盯著他看?!
溫時黎的頭皮一陣發麻。
冷汗順著脊背悄然滑落。
他不知道沈宴辭在黑暗中看了他多久。
也許十分鍾。
也許一個小時。
那道目光猶如實質般,帶著某種令人戰栗的偏執和瘋狂。
就在溫時黎快要繃不住,準備假裝做噩夢驚醒的時候。
他感覺到。
那股沉香的氣息,突然逼近了。
男人溫熱的呼吸,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噴灑在他的側臉上。
燙得嚇人。
沈宴辭俯下身。
高大的身軀幾乎貼上他的臉側。
男人的大手伸了過來。
粗糲的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輕輕摩挲著他白皙細膩的臉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把玩一件屬於自己的、絕美的藝術品。
溫時黎屏住呼吸。
手指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小騙子。”
沈宴辭的薄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廓。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低啞氣音。
說出了一句讓溫時黎毛骨悚然的話。
“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