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黎修長的十指,懸停在純黑的背光鍵盤上。
幽藍色的電腦螢幕光,照亮了他那雙清冷銳利的桃花眼。
底部的散熱風扇,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在這個落針可聞的主臥裏,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還殘留著沈宴辭剛才抱他時,留下的奇楠沉香味道。
淡淡的,卻無孔不入。
溫時黎深吸了一口氣。
將腦海裏那個男人的身影驅散。
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專注。
他戴上藍芽耳機,熟練地敲下一串複雜的指令程式碼。
“噠噠噠噠……”
鍵盤敲擊聲猶如一場無聲的風暴。
螢幕上,無數綠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瘋狂滾動。
黑客“Z”,正式上線。
溫時黎的首要目標,是秦家。
當年,如果不是秦斯年那個渣男,聯合溫家的幾個內鬼。
暗中轉移了溫氏集團的核心資產。
他父親也不會因為資金鏈斷裂,被逼得跳樓自盡。
溫家更不會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這筆血債,他要秦斯年拿整個秦家來償還!
十分鍾後。
秦家集團那號稱“銅牆鐵壁”的內網防火牆。
在溫時黎的瘋狂攻擊下,宣告破裂。
他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切入了秦斯年的私人辦公電腦。
“讓我看看,你這幾年都藏了些什麽好東西。”
溫時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滑鼠快速滑動。
一個個加密資料夾被暴力破解。
大量的財務報表、陰陽合同,以及海外賬戶的流水明細,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不僅有當年秦家陷害溫家、非法轉移資產的鐵證。
還有這幾年,秦家通過皮包公司洗錢的詳細記錄。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
都足夠讓秦斯年和秦家那群老東西,在牢裏把牢底坐穿。
溫時黎眼神越來越冷。
正準備將這些證據打包,傳送給警方的經濟犯罪調查科。
突然。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名為“私人”的隱藏資料夾。
這個資料夾的加密級別,甚至比那些洗錢的賬本還要高。
“有意思。”
溫時黎挑了挑眉。
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三十秒後,“叮”的一聲。
資料夾被強行開啟。
裏麵的內容,讓溫時黎這個見慣了豪門齷齪的人,都忍不住冷笑出聲。
照片。
大量的照片和視訊。
主角無一例外,都是秦斯年。
而另一半,卻各不相同。
有娛樂圈剛出道的新晉小花,有會所裏的高階外圍。
甚至,還有幾個長相清秀的男大學生。
秦斯年這個男女不忌的爛人。
包養小三、小四、小五的戲碼,玩得不亦樂乎。
更精彩的是。
溫時黎在一份私人賬單裏發現。
秦斯年用來給這些小情人們買跑車、買別墅的錢。
竟然全部是從他那個未婚妻的家族企業裏,偷偷轉移出來的!
秦斯年的未婚妻。
是京州有名的母老虎,趙家的大小姐,趙曼。
趙家做房地產生意起家,黑白兩道都有點背景。
趙曼脾氣火爆,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當初秦斯年為了攀上趙家這棵大樹,可謂是用盡了手段。
裝出一副深情專一的惡心嘴臉。
才勉強讓趙曼點頭答應訂婚。
“秦斯年啊秦斯年,你可真是作死作出了新高度。”
溫時黎看著螢幕上的轉賬記錄。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原本,他隻是想把秦家送進監獄。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把這些證據直接交給警察,太便宜這個渣男了。
他要讓秦斯年,身敗名裂。
生不如死。
溫時黎將那些洗錢的證據、陰陽合同。
連同秦斯年包養情人的豔照、轉移趙家資產的賬單。
全部打包成了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他沒有點開警方的郵箱。
而是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程式碼,調出了趙曼的私人電子郵箱地址。
“反套路複仇,從撕破偽裝開始。”
溫時黎輕聲呢喃。
滑鼠指標,穩穩地停留在“傳送”按鈕上。
食指輕輕一點。
“嗖”的一聲。
進度條瞬間拉滿。
螢幕中央彈出一個綠色的提示框。
【郵件傳送成功】
做完這一切。
溫時黎迅速清理了所有的入侵痕跡,抹除了IP地址。
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後。
他果斷地合上電腦。
幽藍色的光芒消失,房間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溫時黎將電腦塞回地毯下的隱秘夾層。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躺回柔軟的大床上。
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想象著明天早上。
趙曼看到那封郵件時,雷霆大怒的精彩畫麵。
溫時黎的心情,簡直比這頂級乳膠床墊還要舒坦。
秦家。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
京州的天空灰濛濛的,似乎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沈家莊園的餐廳裏。
溫時黎穿著舒適的家居服。
左手笨拙地拿著銀質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粥。
他那雙無神失焦的桃花眼。
安靜地“看”著餐桌對麵的方向。
沈宴辭坐在那裏。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神色冷峻地翻閱著當天的晨報。
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苦香和麵包的焦甜。
“沈總。”
陳鋒推了推金絲眼鏡,快步走進餐廳。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激動。
“出大事了。”
沈宴辭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報紙。
“說。”
“秦家,完了。”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地匯報道。
“今天早上八點。”
“趙家的大小姐趙曼,帶著幾十個保鏢,直接衝進了秦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把正在開早會的秦斯年,從會議室裏拖出來。”
“當著所有高管的麵,打得頭破血流,連牙都打掉了兩顆。”
溫時黎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心裏暗自叫好。
趙曼這母老虎,果然沒讓他失望。
戰鬥力爆表。
“不僅如此。”
陳鋒繼續說道。
“趙曼當場宣佈,取消和秦斯年的婚約。”
“並且撤回趙家在秦氏集團所有的投資。”
“現在秦家的資金鏈已經徹底斷裂了。”
沈宴辭終於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看向陳鋒。
“就因為退婚?”
“不止。”
陳鋒嚥了口唾沫,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趙曼還向警方實名舉報了秦氏集團洗錢、偷稅漏稅的犯罪證據。”
“聽說那些證據非常詳實,連海外賬戶的流水都一清二楚。”
“經偵大隊的人已經把秦家大宅圍了。”
“秦家那幾個老東西,現在全在局子裏喝茶。”
沈宴辭放下手裏的報紙。
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趙曼從哪裏弄來這麽詳實的證據?”
秦家雖然外強中幹。
但洗錢這種核心機密,怎麽可能輕易落到一個外人手裏。
“這纔是最邪門的地方。”
陳鋒壓低了聲音。
“我讓人去查了。”
“趙曼說,昨晚半夜,有人給她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裏麵不僅有秦家洗錢的證據。”
“還有……秦斯年包養十幾個情人的豔照,以及偷偷轉移趙家資產的賬單。”
陳鋒推了推眼鏡。
“這簡直就是把秦家的底褲都扒幹淨了,直接寄給了他老婆啊。”
聽到這裏。
溫時黎再也忍不住了。
他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捂住嘴。
雙肩微微聳動。
拚命壓製著喉嚨裏想要溢位的笑聲。
這反套路的複仇。
看著仇家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的感覺。
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爽一萬倍。
沈宴辭敏銳地察覺到了對麵的動靜。
男人幽深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了溫時黎顫抖的肩膀上。
“很好笑嗎?”
沈宴辭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餐廳裏響起。
透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溫時黎心裏咯噔一下。
趕緊收斂笑意。
他放下餐巾,抬起那張茫然無辜的臉。
“叔叔。”
溫時黎夾起嗓子,聲音軟糯。
“陳特助說的話,我聽不懂。”
他眨了眨毫無焦距的桃花眼。
“但是……聽起來,那個姓秦的壞人,好像遭報應了?”
他將“什麽都不懂的瞎子”演繹得天衣無縫。
沈宴辭看著他。
深邃的黑眸裏,情緒翻湧不定。
昨晚那場無聲的黑客入侵。
手法利落,不留痕跡。
和今天這場把秦家逼上絕路的匿名郵件。
簡直如出一轍。
“是啊。”
沈宴辭收回視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語氣意味深長。
“遭報應了。”
男人轉動著手腕上的小葉紫檀。
“這世上,多的是深藏不露的獵手。”
溫時黎低著頭。
繼續用左手笨拙地喝粥。
假裝聽不懂他話裏的試探。
當晚。
複仇大業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溫時黎心情大好。
躺在柔軟的乳膠大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他睡得格外沉。
甚至做了一個關於小時候在桃花樹下的美夢。
然而。
在淩晨三點。
萬籟俱寂的時刻。
溫時黎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一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冰冷,熾熱。
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正穿透無邊的黑暗,死死地盯著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