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滾燙的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攥住溫時黎的手腕。
粗重低啞的呼吸聲,在逼仄的洗手間裏回蕩。
腕骨處傳來陣陣發麻的鈍痛。
溫時黎的指尖,被迫停在了那條純白浴巾的邊緣。
隻差半寸。
就能越過那道不可言說的界限。
男人胸腔的震動順著交握的雙手傳遞過來。
透過指尖。
燙得灼人。
“叔叔。”
溫時黎非但沒有退縮。
反而迎著那道如有實質的危險目光,微微偏了偏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依舊空洞渙散。
沒有聚起一絲多餘的光亮。
長睫毛無辜地眨了眨。
細密的水汽凝結在睫毛末端。
欲落不落。
平添了幾分易碎的破碎感。
“抓疼我了。”
他軟糯的嗓音裏帶著一絲委屈。
手腕象征性地在男人掌心裏掙紮了兩下。
沈宴辭不僅沒鬆手。
反而順勢發力,將他扯得更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冷杉沐浴露的清冽氣息。
混合著男人壓抑而危險的荷爾蒙。
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還裝?”
沈宴辭喉結重重滾動。
嗓音沙啞得彷彿能刮破耳膜。
“溫時黎,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溫時黎在心底冷哼一聲。
表麵上卻把“無辜盲人”的戲碼演到了極致。
“叔叔在說什麽呀?”
他非但不退。
反而順勢往前湊了湊。
大半個身子幾乎貼在男人滾燙結實的胸肌上。
“我看不見這個世界。”
溫時黎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每天生活在一片漆黑裏,什麽都抓不住。”
“沒有一絲安全感。”
他頓了頓。
“我隻能靠觸覺,來感知叔叔的存在。”
他那隻被禁錮的手腕微微轉動。
指腹得寸進尺地蹭過男人緊致的腹直肌。
劃過那道深邃的肌肉溝壑。
“叔叔的肌肉練得真好。”
溫時黎仰起臉。
笑容清冷又純粹,毫無雜念。
“摸起來,讓人覺得很踏實。”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靜止。
沈宴辭看著眼前這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漂亮臉蛋。
怒極反笑。
男人的胸膛因為低笑而產生劇烈的震顫。
眼底原本的試探與壓抑。
瞬間被一團濃烈的火熱取代。
“靠觸覺感知?”
沈宴辭單臂攬住他纖細的腰肢。
大步往後一退。
“啊——!”
溫時黎驚撥出聲。
雙腳瞬間離地。
下一秒。
他整個人被男人直接拖進了旁邊的玻璃淋浴房。
“砰”的一聲。
磨砂玻璃門被重重關上。
空間瞬間變得狹小而逼仄。
沈宴辭修長的手指探向牆壁上的金屬開關。
猛地往上一推。
嘩啦!
溫熱的水柱從頭頂巨大的花灑中傾瀉而下。
瞬間澆透了兩人。
溫時黎身上的真絲睡衣被徹底打濕。
單薄的麵料瞬間變得半透明。
緊緊貼在他白皙的肌膚上。
勾勒出削瘦漂亮的蝴蝶骨。
還有那柔韌纖細的腰線。
水流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水珠順著他發絲流進眼睛裏。
刺痛感讓他本能地閉上雙眼。
“沈先生!”
溫時黎終於裝不下去了。
伸出左手去推男人的胸膛。
“水好熱……快關掉……”
沈宴辭沒有關水。
男人任由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自己滾燙的軀體。
他單手撐在溫時黎身後的玻璃瓷磚上。
將這隻落湯雞般的小狐狸牢牢困在雙臂之間。
水花四濺。
打在玻璃門上,發出嘈雜的聲響。
沈宴辭低下頭。
薄唇幾乎貼著溫時黎顫抖的唇瓣。
溫熱的呼吸在水幕中顯得格外灼人。
“喜歡靠觸覺感知?”
男人的聲音在嘩啦啦的水聲中,透著令人戰栗的危險。
“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什麽地方能碰,什麽地方不能碰。”
沈宴辭的手掌扣住溫時黎的後頸。
指腹重重壓在那塊凸起的頸椎骨上。
力道不輕不重。
卻帶著絕對的掌控感。
“再敢亂摸……”
他頓了頓。
深邃的黑眸鎖死青年因為沾水而殷紅的眼尾。
“我就讓你知道,惹火上身的代價。”
這句警告。
低啞。
克製。
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溫時黎心頭一顫。
他敏銳地察覺到。
這活閻王是真的動了火氣,理智已經在崩盤的邊緣。
再撩下去。
今天可能真的沒法站著走出這扇門。
他乖乖地垂下頭。
纖長的睫毛在水霧中輕輕顫抖。
不再作妖。
“聽懂了?”
沈宴辭捏著他後頸的手指微微收緊。
“聽、聽懂了……”
溫時黎嚥了口唾沫。
聲音淹沒在雜亂的水流聲中。
顯得格外弱小無助。
沈宴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
抬手關掉了花灑。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水滴落在瓷磚上的滴答聲。
“出去。”
男人轉過身。
背對著他。
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酷與克製。
“把這身濕透的衣服換了。”
“別在這裏礙眼。”
溫時黎如蒙大赦。
連盲杖都顧不上拿。
摸索著拉開玻璃門。
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洗手間。
溫時黎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貼在身上的睡衣。
水滴順著衣角不斷砸在地毯上。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這波交鋒,算是兩敗俱傷。
不過。
好歹是把瞎子這個人設,硬生生地保住了。
翌日。
午後兩點。
深秋的陽光透過沈家莊園的落地窗。
懶洋洋地灑在客廳的波斯地毯上。
沈宴辭去了公司。
處理昨晚被耽擱的跨國會議。
整個莊園顯得格外安靜。
溫時黎換了一身寬鬆的米白色居家服。
懶洋洋地窩在客廳那張巨大的意式真皮沙發上。
茶幾上。
放著周媽剛洗好的進口陽光玫瑰葡萄。
顆顆飽滿。
掛著晶瑩的水珠。
他閉著眼睛。
左手精準地摘下一顆葡萄。
送進嘴裏。
飽滿的果肉在齒間爆開。
汁水清甜。
沒有活閻王在跟前盯著。
這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愜意。
他甚至開始在腦海裏複盤昨晚秦家內網的資料。
秦斯年那個蠢貨。
現在估計已經被董事會罵得狗血淋頭了吧。
溫時黎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擴散。
莊園外。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刹車聲。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緊接著。
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大門處的智慧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有人直接輸入密碼闖了進來。
溫時黎咀嚼葡萄的動作微微一頓。
沈宴辭的私人莊園,安保森嚴。
除了周媽和陳鋒,有密碼的人屈指可數。
他不動聲色地嚥下果肉。
將左手收回毯子下。
迅速恢複了那副呆滯無神的盲人姿態。
“哢噠。”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一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囂張地傳了進來。
“篤、篤、篤。”
伴隨而來的。
是一股濃烈刺鼻的玫瑰香水味。
比昨晚林如雪身上的味道還要燻人。
“葉小姐,您怎麽來了?”
周媽從廚房裏跑出來。
語氣裏帶著一絲明顯的驚訝和慌亂。
“沈總今天不在家,去公司了。”
“我當然知道他不在。”
一個年輕女人傲慢的聲音在客廳中央響起。
嗓音尖銳。
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溫時黎耳朵微動。
葉小姐。
葉清。
京州頂級豪門葉家的千金。
也是原著裏沈家原本屬意的聯姻物件。
更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嬌縱跋扈。
高跟鞋的聲音停在了沙發前。
兩步之外。
“我今天來,可不是找宴辭哥的。”
葉清雙手抱臂。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窩在沙發上的溫時黎。
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丹鳳眼裏。
滿是毫不掩飾的嫉妒與鄙夷。
她看著溫時黎那張清冷絕塵、沒有一絲瑕疵的臉。
牙關咬得死緊。
就是這個破產的瞎子。
把沈宴辭迷得連百億會議都推遲了?
“喂。”
葉清下巴微抬,語氣充滿挑釁。
“你就是那個死皮賴臉賴在沈家。”
“裝可憐博同情的殘廢?”
溫時黎睫毛輕顫。
空洞的雙眼。
緩緩轉向聲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