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黎被迫仰起頭。
下頜骨傳來男人指骨收緊的痛感。
並不算重。
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意味。
沈宴辭胸膛劇烈起伏。
低沉的呼吸聲,在封閉的洗手間裏回蕩。
溫時黎的鼻腔被一股氣味強勢入侵。
那是沐浴露清冷的冷杉香氣。
混合著男人沐浴後散發出的、濃烈灼人的荷爾蒙味道。
水汽氤氳。
沈宴辭身上隻圍著一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滴落在鎖骨上。
然後沒入結實的胸肌線條。
“看夠了嗎。”
男人的嗓音沙啞,透著徹骨的寒意。
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
沈宴辭居高臨下地鎖定著他的雙眼。
“溫時黎。”
男人拇指指腹在他的下頜處重重碾過。
“瞎子,也知道往哪看。”
溫時黎的心跳驟然失控。
鼓譟的聲響幾乎要撞破胸腔。
掉馬了。
這個認知在他的腦海裏瘋狂閃爍。
他剛纔看那八塊腹肌看得太入迷。
連偽裝都忘了。
沈宴辭的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正一寸寸剖開他的畫皮。
這個時候如果閉上眼睛,就是做賊心虛。
如果求饒,就是不打自招。
溫時黎咬緊牙關。
舌尖死死抵住上顎。
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既然被抓了現行。
那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死不承認,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沒有躲避沈宴辭的視線。
那雙原本因為驚豔而聚焦的桃花眼,瞳孔突然擴散。
一點點失去原有的焦距。
變得空洞,迷茫。
像一汪沒有波瀾的死水。
長長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蝴蝶,開始不安地輕顫。
“叔叔。”
溫時黎嗓音發顫,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
他緩緩抬起雙手。
白皙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毫無章法地摸索。
像一個真正陷入黑暗中的盲人。
指尖穿過氤氳的水汽。
盲目地往前探去。
沈宴辭冷眼看著他的表演。
高大的身軀沒有後退半步。
任由那雙手靠近。
“啪嗒。”
溫時黎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堅硬滾燙的物體。
手感緊致,富有彈性。
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那是沈宴辭的腹肌。
指尖傳來的觸感,燙得溫時黎指骨微微一縮。
但他立刻強迫自己按了下去。
甚至順著那完美的肌肉紋理。
輕輕滑動了半寸。
沈宴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被他觸碰的地方,肌肉瞬間繃緊。
硬得像一塊烙鐵。
男人盯著那隻在自己腹部作亂的小手。
深邃的眸底翻湧起危險的暗潮。
“你在幹什麽。”
沈宴辭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透著風雨欲來的警告意味。
溫時黎裝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肩膀微微一瑟縮。
但摸在腹肌上的手卻絲毫沒有收回的意思。
反而又往中間靠了靠。
指腹擦過那道清晰的人魚線。
他揚起蒼白漂亮的小臉。
空洞的雙眼“望”向沈宴辭的方向。
“叔叔,你在哪。”
溫時黎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
語氣無辜到了極點。
“我聽到了水聲。”
他指尖在男人的腹肌上按了按。
感受著那驚人的硬度和熱度。
“感覺到你這裏好燙。”
溫時黎偏了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
清冷的嗓音裏帶著一絲單純的疑惑。
“叔叔,你沒穿衣服嗎。”
洗手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宴辭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白切黑。
怒極反笑。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倒打一耙。
被抓了現行不僅不認賬。
反而變本加厲地來撩撥他。
這隻小狐狸。
是仗著他不會真的動他,纔敢這麽肆無忌憚。
“是沒穿。”
沈宴辭沒有拉開距離。
反而微微俯下身。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溫時黎的鼻尖。
“所以,你看清了嗎。”
他依舊死死咬著“看”這個字不放。
試圖撕破溫時黎那層脆弱的窗戶紙。
溫時黎心底發虛。
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溫時黎深吸了一口氣。
將綠茶本色發揮到極致。
“我看不到呀。”
他嗓音軟糯,帶著一絲埋怨的嬌嗔。
“我的世界隻有一片漆黑。”
“我隻能靠手來感知叔叔的存在。”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毫無心理負擔。
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話。
他那隻貼在沈宴辭腹部的手。
開始肆無忌憚地遊走起來。
指腹劃過結實的腹直肌。
感受著那一塊塊如同壁壘般分明的肌肉。
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溢位。
滴落在濕漉漉的瓷磚地板上。
發出細微的聲響。
“叔叔的肌肉練得真好。”
溫時黎輕聲讚歎。
像一個單純在評價藝術品的盲人雕塑家。
手指丈量著那片滾燙的領地。
“比我摸過的那些盲文書,還要清晰。”
沈宴辭下頜的咬肌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這小騙子,真當他是泥捏的。
男人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
然而溫時黎似乎還嫌不夠。
他的指尖,順著沈宴辭腹部的人魚線。
一路緩緩向下。
滑過緊致的麵板。
帶著撩撥的火星。
停在了那條白色浴巾的邊緣。
棉質浴巾的粗糙觸感傳來。
溫時黎的手指微微彎曲。
隻要再往下半寸。
就能探入不可言說的禁區。
空氣中的荷爾蒙張力,被拉扯到了崩斷的邊緣。
沈宴辭的眼眸暗如深淵。
死死盯著那隻放肆的手。
溫時黎嚥了口唾沫。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打鼓。
他在賭。
賭沈宴辭會先受不了這種折磨而敗下陣來。
指尖微微用力。
勾住了浴巾的邊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挑開浴巾的瞬間。
“啪”的一聲悶響。
在狹小的洗手間裏炸開。
沈宴辭滾燙的大手,如鐵鉗般探出。
死死抓住了溫時黎作亂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溫時黎疼得皺起眉頭。
指尖被迫離開了那片滾燙的肌膚。
沈宴辭胸腔劇烈起伏。
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而狂亂。
打在溫時黎的側臉上,燙得嚇人。
男人眼底的試探與戲謔,徹底消失殆盡。
化為一團幽暗的烈火。
彷彿要將眼前的人燒成灰燼。
“溫時黎。”
沈宴辭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
抓著他的手腕,猛地將人扯向自己。
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
“你這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