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黎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冰涼的玻璃鏡麵上。
“砰。”
一聲悶響被淹沒在唇齒交纏的曖昧水聲中。
男人侵略性極強的沉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
沈宴辭的吻,粗暴,狂野,帶著懲罰的意味。
溫熱的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牙關。
長驅直入,掃蕩著每一寸領地。
溫時黎徹底驚呆了。
大腦在這一刻停止了思考。
他瞪大了那雙本該“失焦”的桃花眼。
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老男人。
活閻王。
居然強吻了他?!
不僅強吻。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還死死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攬住他不堪一握的細腰。
將他整個人緊緊貼向那具滾燙堅硬的胸膛。
兩人之間,嚴絲合縫。
沒有留下一絲逃跑的空間。
溫時黎的胸腔劇烈起伏,空氣被掠奪殆盡。
肺部發出抗議的悲鳴。
他本能地想要掙紮,想要反擊。
左手甚至已經握緊了拳頭。
隻要一記利落的勾拳,就能讓這老男人為他的冒犯付出代價。
但是。
如果他反擊了。
他那堪比職業殺手的身手,就會立刻暴露無遺。
他裝瞎、裝柔弱、裝可憐的所有偽裝。
都將在這一瞬間,徹底粉碎。
不行。
不能掉馬。
溫時黎死死咬住牙關。
強行壓下反擊的本能,將攥緊的左手緩緩鬆開。
他閉上雙眼。
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像一隻被獵豹咬住喉嚨、無力反抗的兔子。
他隻能發出細碎而軟弱的嗚咽聲。
“唔……沈……”
雙手無力地推拒著男人堅如磐石的胸膛。
欲拒還迎。
這副楚楚可憐、任人宰割的模樣。
反而像是一劑猛藥。
瞬間點燃了沈宴辭眼底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暗流。
男人的呼吸變得粗重。
吻,越來越深。
越來越具有侵略性。
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拆吃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溫時黎以為自己會因為缺氧而死在這個冰冷的洗手檯上。
沈宴辭終於鬆開了他。
男人微微喘息著。
深邃的黑眸裏,燃燒著兩團幽暗的火焰。
溫熱的薄唇,擦過溫時黎已經紅腫的唇瓣。
“溫時黎。”
沈宴辭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極致的性感。
“這就是,騙我的下場。”
溫時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眼尾泛著一抹靡麗的嫣紅。
那雙失焦的桃花眼裏,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
他沒有說話。
隻是像隻受驚的小獸,瑟縮著往後躲。
將自己蜷縮在洗手檯的角落裏。
沈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拇指指腹,輕輕擦去他嘴角溢位的一絲銀絲。
“下次再敢背著我搞小動作。”
男人的語氣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懲罰,就不隻是這樣了。”
說完,沈宴辭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
轉身,大步走出了客衛。
“砰。”
客衛的門被重重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確認外麵徹底沒有了動靜。
溫時黎纔像虛脫一般,滑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
他抬起手。
用手背狠狠擦拭著嘴唇。
想要抹去那股霸道的沉香味道。
可是,男人的氣息彷彿已經烙印在他的唇上,揮之不去。
這活閻王,到底發什麽瘋!
溫時黎咬牙切齒。
他不僅被看穿了偽裝。
還被強吻了。
最可氣的是,他居然連還手都不敢!
這筆賬,他記下了。
溫時黎從地上爬起來。
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衝刷著他的臉頰。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宴辭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騙他?
難道沈宴辭已經確信,那盤土豆絲就是他切的?
可是,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
以沈宴辭多疑的性格,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地下定論。
除非……
溫時黎看著鏡子裏那個眼尾泛紅、唇瓣微腫的自己。
除非,沈宴辭隻是在試探他。
剛才的強吻。
就是試探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柔弱無力、毫無還手之力的瞎子。
如果他反擊了。
那就證明他在撒謊。
如果他沒有反擊。
那就說明,他真的隻是一個瞎子。
好險。
溫時黎心底升起一股後怕。
差點就中了這老狐狸的圈套。
他關掉水龍頭。
拿過旁邊的毛巾擦幹臉。
然後,深吸一口氣。
恢複了盲人那副空洞迷茫的神情。
拄著盲杖,慢吞吞地走出了客衛。
客廳裏靜悄悄的。
周媽不知道去哪了。
溫時黎憑著記憶,一路摸索到了一樓最裏側。
那裏是沈宴辭的專屬洗手間。
他記得,剛才沈宴辭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他要去找沈宴辭,繼續裝可憐。
把剛才那場“試探”,圓過去。
溫時黎站在專屬洗手間門前。
深吸一口氣。
猛地推開門。
“砰。”
房門發出一聲輕響。
“叔叔……”
溫時黎夾起嗓子,聲音裏帶著還沒散去的哭腔。
“你不要生我的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往前走。
一邊長舒了一口氣,猛地睜開了雙眼。
然而,下一秒。
他眼前的畫麵,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洗手間裏水汽氤氳。
磨砂玻璃淋浴房的門,大開著。
沈宴辭背對著他,全裸著站在花灑下。
水流順著男人寬闊結實的脊背滑落。
流經那性感的背溝,窄瘦的腰肢。
最後,沒入挺翹的臀部和修長筆直的雙腿之間。
水花四濺。
空氣裏彌漫著沐浴露的冷杉香氣,混合著男人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溫時黎看呆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還在裝瞎。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
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的後背。
這肌肉線條。
這身材比例。
簡直堪比國際頂級男模。
比古希臘雕塑還要完美。
溫時黎甚至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這老男人,身材居然這麽絕!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時候。
沈宴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男人關掉花灑。
隨手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
然後,緩緩轉過身。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滑落。
劃過性感的喉結,流經那堪稱完美的八塊腹肌和清晰的人魚線。
沈宴辭手裏拿著毛巾,正在擦拭著濕漉漉的黑發。
深邃如夜的黑眸,隔著氤氳的水汽。
直直地撞進溫時黎那雙毫無“盲態”、滿是震驚的桃花眼裏。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溫時黎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剛纔看男人的身材看呆了。
完全忘了閉眼睛!
更忘了自己現在應該是一個瞎子!
沈宴辭停下擦頭發的動作。
毛巾被隨意地搭在寬闊的肩膀上。
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著危險的暗流。
他看著溫時黎。
看著那雙聚焦清晰、甚至還帶著一絲驚豔的桃花眼。
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看夠了嗎?”
沈宴辭的嗓音沙啞,透著徹骨的寒意。
溫時黎渾身一抖。
如夢初醒。
他猛地閉上眼睛。
可是,已經晚了。
沈宴辭已經大步走出了淋浴房。
水汽氤氳中。
男人**著上身,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濕漉漉的瓷磚上,發出令人窒息的聲響。
“你……”
沈宴辭停在溫時黎麵前。
高大的身軀,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
“不是瞎了嗎?”
男人伸出那隻還帶著水汽的大手。
一把捏住溫時黎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頭。
沈宴辭低下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溫時黎的臉上。
帶著令人戰栗的壓迫感。
“瞎子,也知道往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