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黎左手猛地按下電腦螢幕。
“啪”的一聲輕響。
幽藍色的光線瞬間被黑暗吞噬。
厚重的實木房門外,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空氣裏因為極度緊張而滲出的冷汗味,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微弱夜風。
“開門。”
沈宴辭的嗓音隔著門板,猶如催命的鼓點。
“砰!”
門板被大力撞開。
沈宴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走廊昏黃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宛如一尊從地獄踏出的殺神。
溫時黎坐在地毯上。
微型電腦已經被他眼疾手快地塞進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下麵。
他舉著那隻剛解開紗布、白得晃眼的右手。
空洞的桃花眼裏滿是驚恐。
長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叔叔……”
溫時黎帶著哭腔,聲音軟弱無力。
“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沈宴辭沒有回答。
他邁開長腿,大步走進房間。
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冷冽的奇楠沉香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男人深邃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最終,視線定格在溫時黎那隻毫無遮掩的右手上。
那隻原本應該被裹成“沙包”的手,此刻正光裸著。
甚至還能看到指節因為剛才的高速敲擊,泛著一抹不正常的微紅。
“手怎麽回事?”
沈宴辭停在溫時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平淡,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溫時黎喉結微動,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
“我……我太餓了……”
他垂下眼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想找點東西吃,可是手被包著,連杯水都端不起來。”
溫時黎吸了吸鼻子。
“我不小心把紗布弄散了……”
沈宴辭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男人沒有說話。
而是緩緩蹲下身子。
單膝跪在地毯上。
與溫時黎平視。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溫時黎的臉上。
沈宴辭伸出手,握住他那隻“重獲自由”的右手。
粗糲的拇指指腹,在那微微泛紅的指節上輕輕摩挲。
“紗佈散了,不會叫周媽?”
男人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還是說,你在房間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溫時黎心頭猛地一跳。
這老狐狸,不會是察覺到電腦的存在了吧?
“我沒有……”
溫時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
眼尾迅速泛起一抹委屈的紅暈。
“我隻是不想麻煩別人……叔叔,我手好疼。”
他試圖轉移話題,再次祭出“柔弱小白兔”的殺手鐧。
沈宴辭卻沒有如往常那樣順著他。
男人握著他手腕的力度加重了幾分。
不容反抗地將他拉近。
“時黎。”
沈宴辭的嗓音裏透著一股冰冷的執拗。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溫時黎渾身一僵。
呼吸瞬間停滯。
完了。
難道這活閻王真的發現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沈宴辭的西裝口袋裏,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震動聲。
男人的動作頓住。
他深深地看了溫時黎一眼,鬆開手。
從口袋裏掏出那部加密的黑色手機。
螢幕上閃爍著一串複雜的亂碼。
沈宴辭站起身,接通電話。
“說。”
電話那頭,傳來陳鋒略顯焦急的聲音。
“沈總,秦家的內網剛才遭到不明黑客攻擊。”
“對方手段高明,我們在海外的暗線反饋,秦斯年名下的一家準備上市的皮包公司,財務漏洞被全網曝光。”
陳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不僅如此,股市上有一股神秘資金在瘋狂做空秦家的股票。”
“短短十分鍾,秦家那家公司已經蒸發了五個億的市值。”
“秦斯年現在估計已經瘋了。”
沈宴辭聽完,眉頭微挑。
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坐在地毯上的溫時黎。
溫時黎低著頭。
雙手死死捏著衣角。
裝出一副什麽都聽不懂的茫然模樣。
心裏卻樂開了花。
幹得漂亮。
這就是惹他溫時黎的下場。
五個億。
秦斯年,這隻是個開始。
當年你聯合外人,轉移溫家的資金,害死我父親。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地跟你算清楚。
“查到是誰幹的了嗎?”
沈宴辭語氣冷淡,彷彿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八卦。
“對方留下的唯一痕跡,是一個代號為‘Z’的海外賬戶。”
陳鋒頓了頓。
“我們的技術團隊剛才試圖反向追蹤這個‘Z’的IP。”
“但是……”
“但是什麽?”
“對方在最後關頭,突然切斷了網路連線,所有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一幹二淨。”
陳鋒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挫敗。
“對方的手速快得驚人,就像是……突然拔了網線一樣。”
拔了網線?
沈宴辭漆黑的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他再次看向坐在地毯上、像個受驚小鹿般的溫時黎。
目光在青年光裸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了。”
沈宴辭結束通話電話。
將手機扔在床上。
男人重新蹲下身。
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溫時黎。
“聽到剛才的話了?”
溫時黎抬起頭,眼神空洞而迷茫。
“什麽秦家?什麽黑客?叔叔,你在說什麽?”
他把“一問三不知”演繹到了極致。
沈宴辭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伸出手。
粗糲的指腹捏住溫時黎的下頜骨。
力道大得幾乎要在上麵留下淤青。
“溫時黎。”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秦家破產,是你幹的吧?”
溫時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叔叔……我聽不懂……”
“聽不懂?”
沈宴辭輕笑一聲。
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探入溫時黎身後的波斯地毯下方。
摸索了幾下。
“哢噠。”
一台通體純黑的微型膝上型電腦,被男人從地毯下拽了出來。
溫時黎的瞳孔驟然緊縮。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台電腦,你怎麽解釋?”
沈宴辭將電腦扔在地毯上。
幽藍色的螢幕光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
螢幕上,還殘留著一串未清除幹淨的綠色程式碼。
那正是秦家皮包公司的內部財務資料。
人贓俱獲。
無可抵賴。
溫時黎坐在原地。
脊背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睡衣。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老男人的洞察力居然敏銳到這種地步。
剛才他明明已經藏得很好了。
“怎麽不說話了?”
沈宴辭捏著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剛纔不是還一口一個叔叔,叫得很甜嗎?”
男人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溫時黎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代號‘Z’。”
“海外頂尖黑客。”
“一夜之間做空秦家五個億。”
沈宴辭的聲音每吐出一個字,溫時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溫時黎,你這隻瞎眼的小狐狸,藏得可真夠深的。”
溫時黎閉上眼睛。
他知道,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已經毫無意義。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既然如此。
倒不如坦白。
至少,死也要死個明白。
溫時黎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空洞失焦的桃花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銳利如刀。
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我幹的。”
他不再夾著嗓子說話,清冷的本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秦斯年害死我父親,掏空溫家。”
“我做空他五個億,難道不應該嗎?”
溫時黎直視著沈宴辭深不見底的黑眸。
沒有絲毫退縮。
“沈先生。”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現在,你要把我交出去嗎?”
交出這台電腦,秦家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
到時候,等待他的,將是秦斯年瘋狂的報複。
甚至,比死更慘。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的複古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沈宴辭看著眼前這隻終於卸下偽裝、露出尖銳獠牙的小狐狸。
男人眼底的危險暗流,漸漸化作一抹熾熱的偏執。
他捏著溫時黎下巴的手,緩緩鬆開。
轉而扣住他的後腦勺。
將人猛地拉向自己。
兩人的嘴唇幾乎貼在一起。
“交出去?”
沈宴辭低啞的嗓音在溫時黎耳畔炸響。
帶著令人戰栗的瘋狂。
“溫時黎,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男人溫熱的唇瓣擦過他冰涼的耳廓。
“我沈宴辭的人。”
“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我替你兜著。”
溫時黎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這活閻王。
居然沒有發火?
甚至,還在縱容他?
“不過……”
沈宴辭話鋒一轉。
男人的大手順著他的脊背,滑到他纖細的腰際。
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背著我搞這麽多小動作。”
“該受點懲罰吧?”
溫時黎渾身一僵。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叔、叔叔……”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往後退。
“你、你想幹什麽?”
沈宴辭單臂一用力。
直接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像扛麻袋一樣,扔在那張寬大的頂級乳膠床上。
“幹什麽?”
男人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領口的釦子。
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鎖骨。
“當然是……”
沈宴辭傾身壓下。
深邃的黑眸裏,燃燒著要將人吞噬的火焰。
“教教你,做個合格的‘金絲雀’,該遵守什麽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