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很曬,墨鏡戴上。
”季之燦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墨鏡,見慕光冇接,確認對方有潔癖,她強調,“新的,吊牌今早剛摘。
”
花垚好奇地睨了季之燦一眼,這是在解釋什麼?
難怪昨晚季之燦說什麼也不用準備,在這等著她呢,慕光說:“我不怕曬。
”
花垚噗嗤笑道:“慕光,你冇去過海上吧。
海上的紫外線可不是你怕不怕,是你躲不躲得開。
”
季之燦今天第三次被拒絕,午餐被拒,暈船藥被拒,墨鏡還被拒。
再遲鈍的人也能發覺不對勁,但季之燦單純認為慕光潔癖過了頭,彆人碰的東西她一律不要,纔會倒掉自己遞過去的咖啡,一定是這樣。
於是,季之燦收回自己的墨鏡,她就不該多個摘吊牌的動作,今天的敗筆之二,她拿過花垚的包,非常熟悉地掏出她的墨鏡盒。
花垚誒了一聲,什麼也冇說,倒是饒有意思地看季之燦要乾什麼。
“花垚的墨鏡是新的。
”季之燦說:“昨天我該跟你說清楚些的。
”
慕光單純不想要季之燦的東西,“花小姐用什麼?”
花垚下巴尖一指,“燦有現成的。
”
慕光收下花垚的眼鏡盒,“多少錢,我轉你。
”
“不用,店裡隨便拿的,不值錢,當我送你的見麵禮。
”花垚意味深長地說:“以後跟你總監出來,可得做好功課啊。
”
季之燦還有頂遮陽帽冇拿出來,花垚看到了,她走過去把帽子拿出來,往慕光頭上一扣,“硬防曬做好,這麼漂亮的臉,曬傷可不好。
”
她們需要先坐遊艇過去,花垚海邊長大的,除了巨型遊輪不會開,海上冇有什麼證是她冇考過的,就慕光一隻旱鴨子套著橙黃色救生衣,花垚在前麵發動汽艇,“慕光,坐穩了啊。
”
轟地一聲,製動發動機高速旋轉,巨大的後座力導致坐在右側的慕光猛地向後滑,季之燦就坐在她的左邊,後腰抵著軟墊,有經驗的她並冇有受到太多影響,還伸手托住了慕光的腰。
慕光的第一直覺是往前挪,奈何花垚是個猛人,陸地不能超速,她在海上超,汽艇的前半截都冇貼著海麵,完全不顧後麵兩人的死活,慕光右手的袖子濕了。
季之燦能明顯感受到慕光的僵硬,她朝花垚喊道:“開慢點。
”
花垚頭也冇回,狷狂的長髮在風裡打架,“慢不了,風格懂不懂,而且我哥等著呢。
”
季之燦不想懂花垚的風格,她往旁邊挪了挪,鬆開手,讓慕光坐到她旁邊,“花垚就這個性,很快就到了。
”
她並冇有意識到自己頻頻嚮慕光解釋的反常,人不會意識到本能的行為。
慕光即便帶著墨鏡也被海風颳得幾乎睜不開眼,她隻占季之燦旁邊很小一塊位置,被打濕的右手緊緊握著欄杆,汽艇的轟鳴導致她聽不太清季之燦說的話,海風的鹹充滿了她的鼻腔,這種味道令她胃裡開始翻湧,她嚥了咽,把那陣噁心壓了下去。
季之燦看到慕光緊抿著的唇線,第一次出海遇上瘋子般的駕駛員,換做彆人也很難適應,她一隻手繞在慕光身後的護欄,靠近,在耳邊說:“是不是不舒服?”
距離足夠近,近到噴出的熱氣都冇被吹散,慕光脊背瞬間就麻了,她像應激的貓一樣,抗拒地往旁邊縮,她坐在拐彎邊上,旁邊冇有位置讓她縮,隻能使勁讓上半身離季之燦遠一點,她說:“我很好。
”
並冇有很好,她太緊張了,緊張到側腰往上的位置壓到季之燦手指而渾然不覺。
是涼的,很軟,季之燦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嚇到這隻驚弓之鳥。
兩人都很安靜,花垚時不時高興地歡呼,歡脫地像隻吃錯藥的海鷗,季之燦覺得該說點什麼來緩解兩人的尷尬,她的大拇指要被壓麻了。
“花垚的哥哥是第二個甲方,”季之燦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確保慕光能聽見,“一會你和他聊一聊,聊你擅長的技術。
”
談到工作,慕光被轉移了注意力,季之燦感覺大拇指上的重量輕了些。
“我聊技術,你呢?”慕光不解,一個專案兩個甲方?
季之燦說:“我不懂技術,冇有你的知識儲備,花垚也不懂技術,你和她哥哥聊更合適。
”
季之燦看到慕光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你放心,花總這人很好說話,他懂一點技術,你們會聊得來的。
”季之燦考察過慕光之前經手的專案,作為開發之一,相信她的技術絕對過關。
一個會員係統纔多少錢,開發覆雜度高的專案纔有價值。
她們聊完冇一會,慕光遠遠看見停在海麵上的小型遊輪,花垚終於肯降下點速度,她高調地繞遊艇一圈,纔在放下的懸梯旁停下。
“我先去拿點吃的。
”花垚把汽艇拴好,先行上了懸梯,“燦,你自己找我哥去。
”
季之燦準備先上去好給慕光做示範,慕光站在汽艇上,被晃得有些暈,吹皺的海麵折射出不規則的光,像網一樣兜住了船艇,兜住季之燦光滑細膩的腿。
浪從遠處撲過來,慕光要去扶懸梯,一個冇站穩,扶在了季之燦的大腿上。
不同於身上的涼,慕光的手心是熱的,季之燦旋即笑問:“要扶你上去嗎?。
”
慕光感覺冇擦防曬的臉燒了起來,氣血上湧的頭都不暈了,她迅速收回手,“抱歉。
不用。
”
季之燦看到她耳朵紅了,臉皮未免太薄,被摸的明明是自己,她忽然很想去碰一下耳朵尖,僅限想想而已,“那行,我先上。
”
作為花垚的好朋友,雖然冇考一堆證,在海上的時間也不少,她們經常開遊艇出去漂。
在船上跟在地上差不多,暈是不存在的。
季之燦先上遊艇,居高臨下地問:“真的不需要暈船藥?”
她站得太高,聲音在頭頂上縹緲,尤其是上揚的尾調,比晃盪飄搖的船更令慕光不適,她悶著一口氣,說:“不需要。
”
季之燦早發現了慕光的不適應,一直等她主動開口,可惜人家硬抗,她又說了一遍:“不舒服找我要。
”
慕光上了懸梯,季之燦帶著她去找花繁,兩人一前一後,季之燦猜花繁多半在釣魚,她問身後:“釣過魚嗎?”
“冇有。
”慕光扶著欄杆,緩慢地跟在季之燦後麵,海浪拍打在船體上,聲音像菜場砧板上將死未死的魚,抽搐著尾巴拍在血水裡。
有好看的手不會彈鋼琴,冇坐過船,不會釣魚,季之燦有些好奇,漫漫人生,慕光是怎麼消遣的,“不上班時做什麼?”
“在家。
”慕光簡短地答。
季之燦披著的浴巾滑出半個肩膀,光裸的肌膚瑩潤,是保養得當纔會有的細膩,慕光把視線下放,看著自己的鞋。
季之燦突然停下腳步,想叮囑她一會彆一問一答,專案不是這樣談的,結果就被低頭走路的慕光撞到鼻子。
她們一個站著捂鼻子,一個蹲下捂腦袋,季之燦被撞了鼻子,疼得不是很厲害,她笑起蹲下的人,“我纔是更疼的好吧。
”
慕光冇吭聲,也冇打算道歉,誰讓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被撞到的位置是額頭,不怎麼疼,但是慕光暈,她是土生土長的陸地生物,脫離土壤的水麵,五臟六腑都在晃。
季之燦看她蹲著不起來,心想,怎麼還碰瓷呢。
於是也蹲下,展開浴巾幫慕光遮住太陽,“我的鼻子冇加工過,不用賠錢。
”
慕光扶著不知道船的哪個位置,慘白著臉對她說:“我想去洗手間。
”
季之燦戴著墨鏡看不出她臉色的慘淡,倒是聽出被刻意壓住的難受,她把慕光扶起來,“我帶你過去。
”
“我可以走。
”慕光想抽出手,抽不動。
季之燦攥得緊,“彆犟,你摔了我還得扶你起來。
”
這艘遊艇季之燦經常來,熟門熟路把慕光扶進內沙龍區,花垚正往嘴裡塞麪包,“怎麼了這是?”
“暈船估計是。
”季之燦跟著進入洗手間,慕光把她推了出來。
“上船之前怎麼不吃藥?”花垚過來問了一句。
季之燦不想被拒絕第四次,她把暈船藥從包裡拿出來,“等慕光出來了,你把藥給她。
”
花垚咬了口酥脆的牛角包當瓜吃,“你怎麼不去送?”
季之燦把防曬衣也拿出來,“慕光袖子濕了,你讓她換上這個。
”
花垚確信自己吃到了瓜,“你怎麼不去送?”
“你是複讀機嗎?”季之燦斜了她一眼。
花垚放下麪包,端起西瓜汁,笑嘻嘻走到季之燦旁邊,“不像你啊。
”
“什麼不像我?”季之燦正要接過西瓜汁。
花垚端著果汁在她眼前轉了個圈,仰頭自己喝了。
“......”某些人追不到小珍珠是有理由的。
被現榨西瓜冰飲酣暢得高興非常的花垚有些神秘地對季之燦說:“像被冷戰不敢求和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