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景色很美。
寶物應該更美吧?
對於一個世世代代在這裡生活的村長家的孩子而言,他甚至不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
隻知道既然自己父親說了要帶著李曦來找秘地,再加上李曦實在是會做人,所以他便撒歡般地帶著李曦尋找寶物。
原本李曦還滿心期待。
但是在霜縉奔行到還是屬於他們村子勢力範圍的一處峽穀之中的時候。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二話不說就想要往後麵退去。
「嗖!」
可奈何兩道凜冽的寒氣自遠處迸射而來,快得簡直像是毒牙般,劃破了霜縉的皮毛。
他疼得嗷嗚一聲。
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好在李曦在他倒下的時候便已經有所準備,手中聚集起的靈氣往地上一拋,大地頓時隆起數道土坡,將他們倆護在其中。
好歹是冇有受太重的傷。
然後李曦平靜地走到霜縉身前,看了一眼他皮毛處的傷口,果不其然有些發黑。
是中毒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剛纔那兩道分明有一道是朝著他來的,是霜縉替他擋下了。
「嗷嗚!」霜縉努力想站起身,但剛纔還矯健的他這會兒卻冇了力氣。
「別擔心。」
李曦的袖袍輕輕一揮。
土坡將其護在其中。
然後望著遠處,卻見幾道影子正在快速接近此地。
在距離他三丈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是幾位身材格外消瘦,身上裹著貼身皮甲,臉上還抹著油彩的男女。
麵板顯示……是霜渡族。
也就是蛇妖。
「人類?」似乎是為首的一位麵容陰鷙的男子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他眼中分明有很明顯的殺意。
但是卻不敢動手——能出現在這群妖環伺雪山之中的人族唯有那宗門的人族了。
他還記得自己的爺爺因為惹怒了對方被直接種到了樹裡,至今還在日日哀嚎。
倘若麵前這位人族也死在這裡。
那恐怕整個族群都要被豎著切開了。
這可不是冇有先例。
真是有些失策了,剛纔還以為都是霜狼村的,你們竟然準許人族坐上去?
李曦自然察覺到了他的動搖,所以他的麵色愈發冰冷了一些,自雲球之中取出一根已經點燃了一半的香。
晃了晃。
上方已經燃儘的灰濛濛的灰燼飄散。
語氣冷森森道:「此物是土地廟之中的供香,若是以我的血點燃它,我便能求助宗門長輩為我出手。
你又憑什麼敢惹我,還敢傷害我天時宗庇護村落之人呢?」
他的態度有恃無恐。
這反而讓這幾個霜渡族的人有些冇底氣了。
為首的男子陰冷地瞪視了李曦一眼,就打算直接離開。
但李曦卻喊道:「把解藥交出再走。」
也不知道這些霜渡族的毒到底有多厲害,反正霜縉甚至已經在抽搐,眼看著就是瀕死了。
還是在自己的福地他倒是還有些辦法,可奈何在這裡,隻有要來解藥才行了。
那男子望著李曦的神色愈發地陰冷。
但李曦手裡那根燃燒了一半的香還是讓他壓力山大,那掉落的香灰就好像他聽族中長輩說的某個族群被天時宗怒火燒灼殆儘的餘燼……
在生氣和窩囊之間他選擇了生窩囊氣。
將自己的一顆牙齒拔下來,然後和其他族人一聲不吭的離開。
李曦注視著他們離開。
看著麵板上顯示出的內容,心中有了想法。
所需要調和的,很可能就是缺陷。
若是應對缺陷……也不是不能做些什麼事情。
好歹這些霜狼們都在給自己交房租,還這般友好,有這麼一個惡鄰居可太糟糕了。
他毫不懷疑若是今日自己冇有天時宗弟子的身份,恐怕早就已經被嚼吧嚼吧嚥下去了。
何況他們本來就想要殺自己,居然還霸占霜狼村的領地,這無異於在打他和天時宗的臉。
若是麵對這種情況他還能大度,估摸著在修煉界也混不下去了,更別說宗門特地交代過,有些事他們可以做決定。
所以他要想想辦法……
心裡這樣想著,手上動作卻不停。
他拿著那顆牙齒放在霜縉傷口處,很快就能看到絲絲縷縷的黑氣流入其中,霜縉的氣息也在迅速好轉。
等到所有黑氣都被吸入,李曦讓他暫時別動,然後找到一棵高大的樹木,在根鬚處埋下兩顆靈石,接著手指按在樹皮之上。
絲絲縷縷的綠色氣息就聚集在了他的手指邊上。
這法門就是最初級的鏈氣法。
像是那種地脈靈脈之中的靈氣他還是無力混合的,但是這樣藉助和抽取外物靈氣,還是很簡單的。
當然。
這種法門是要給被抽取靈氣者補償的。
兩顆靈石足夠了。
那棵大樹還輕輕地搖晃著枝乾,似乎是在送別李曦。
「多謝!」
他對著大樹抱抱拳。
接著帶著那縷雪中淬鏈的生機靈力,注入到了霜縉的傷口之中,那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他望向遠處的狼眸之中很明顯還有厭惡和憎恨。
「別在意。」李曦已經翻身坐了上去,壓低聲音:「此地到底是他們的領地,回去再說,這場子肯定要找回來的。」
霜縉這才向前快速奔跑而去。
很快便回到了村落之中。
本來霜慶還在期待著兩人滿載而歸——反正那些玩意兒他也不在意。
但李曦那嚴肅的表情頓時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再聯想到周圍唯一跟他們有仇的也就是霜渡一族,立刻上前,詢問道:「您冇有受傷吧?」
「這多虧令郎幫我擋了一下。」
「這份情我倒是記下了。」
李曦第一次露出真心實意的溫和笑容,「不過他們既然這樣招惹我,那我就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才行。」
明明他的笑容很溫和。
但霜慶就是覺得李曦有點嚇人。
嚥了口口水,又注意到了自己兒子披上的那件道袍,心中又有點安慰。
看來受傷受的不虧。
還真的和李曦搭上線了。
若是能再吞併霜渡一族的靈源……
他眼中有些心痛,卻不表現出來,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肩膀:「你去準備吃食,順便通知族人戒備,我和李仙師有要事商談。」
原本他打算引著李曦去一間靜室。
但李曦卻搖搖頭:
「走吧,咱們去土地廟。」
土地廟?
霜慶的心中頓時一驚。
然後心裡那點喜悅頓時燃燒成火焰。
這下,看他們還怎麼再蹦躂。
畢竟……
受傷的真的是他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