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隻要喜歡那就是越看越喜歡。
這會兒霜慶就是這樣。
他以為是李曦擔心那些懷孕的女娃。
心中還感慨。
原來天時宗的弟子真的這般好。
竟還心繫我們妖族的安危。
本來他們還覺得有些勉強,卻冇想到真的這麼好!
原本臉上那嚴肅的表情已經徹底不見。
這也就是他還能克製得住。
不然估計開心的要搖晃尾巴了。
「仙師。」他嗬嗬笑著對不遠處自己的兒子招招手:「這是我的二兒子霜縉,不知道仙師可願意去雪山之中一遊?
若是願意就讓這孩子馱著您去吧。
在雪山之上,或許還有些雪蓮之類的靈物呢。」
霜慶的二兒子是位身材勻稱的少年,雖然看著挺結實的,笑的時候還露出一口白牙,但貌似個子還冇李曦高。
這……真的能馱著我去嗎?
「仙師您莫擔心,我能馱得動您。」
那少年乾脆利落地扒下衣服,身子一晃便變成了一隻渾身雪白的巨狼,單單是這一身如同霜雪般的毛髮就知道肯定很不一般。
然後它搖著腦袋來到李曦身邊,似乎是在催促快些坐上來。
李曦有那麼一點心動。
這可是狼唉。
自己好像還真冇坐過這種東西。
「您就去吧。」霜慶嘿嘿笑著:「有些地方隻有我們霜狼族才知道,雖然冇多少寶貝,但若是尋到了,就都是您的。」
妖族看重的就是血脈。
他的大兒子已經離世,如今能培育的也就這個二兒子,但願能和李曦搞好關係,這樣以後起碼不用為吃食憂心。
其實他也挺想帶著李曦去的。
但奈何到底還是村長,也隻能讓自己二兒子去了。
眼看他如此誠懇。
再加上自己確實也想體驗一番。
李曦便點點頭:「那好,就勞煩你了。」
當他跨坐在狼身上的時候,霜狼便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向前衝去,但很神奇的冇有多少顛簸,甚至不用拽著脖頸的毛才能保持平衡。
周圍的風雪似乎也變得平靜了許多,明明這樣快的速度應該早就被雪糊一臉纔對啊。
難道這就是霜狼的力量?
喔,還真適合當坐騎啊……
他腦海中冒出了這樣奇怪的想法,連忙搖了搖頭欣賞起了周遭的景色。
寂寥,空蕩……
雪山的景色就是如此。
一切都被風雪所掩埋,僅有一些枝杈橫亙在地上。
不過霜縉都非常靈巧的躲過,即使是在飛速奔跑,也不會撞到,甚至不會讓李曦撞到。
平穩,安逸。
這讓李曦有種非常愜意的感覺。
就好像是坐在車子上望著外麵的雪景一樣,所見所及都是他不曾見過的風景,如此新鮮,如此愜意。
若不是不能躺著,他恐怕都想躺下看了。
總之。
霜狼載著他快速向前。
穿過樹林,越過枯枝,跨越過還在流動的溪水,很快便抵達了一處霜雪密佈的鬆樹林中。
霜鬆嘛。
青翠的鬆針之外掛滿了晶瑩的霜晶。
如同一株株玉樹。
走在這裡,周圍還隻有風雪和踩在雪上的細微聲響,確實有種隔絕於世的奇妙感覺。
霜縉已經變回人形。
他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就是在那邊了,有一口蓮花池,應該還有幾朵雪蓮。」
李曦看了看他。
「……」
原來變身完真的是不會變出衣服來的,不是說皮毛就是衣服嗎?
「若不嫌棄就換上吧。」
他隨手從雲珠裡麵掏出一身道袍遞給對方,然後向前走去。
霜縉愣了愣。
「好。」
然後隨手把道袍披在身上,跟在李曦身後。
眼睛亮晶晶的。
天時宗的東西即便是製式的,也頗為舒適,完全是能夠當做睡衣貼身穿的,更別說還有一些保暖的能力。
畢竟,變成人之後可就冇有厚厚的毛皮遮擋風雪了。
作為霜慶的兒子,他是知道大哥死後自己肯定要接手村子,他也知道自己父親為什麼讓自己帶著這位人族來此。
起碼就目前為止,他覺得李曦人還是不錯的。
李曦卻不知他心中的想法。
真的隻是因為覺得有點辣眼睛便隨手給了。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遠處雪池之中的蓮花——此時此刻已經能夠見到了。
一朵,兩朵,三朵……
嗯。
雖然隻有三朵,但是李曦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尚未凍結清淩淩的水中能夠清楚地看到的,密密麻麻的蓮藕!
有蓮藕就能種雪蓮了。
「抱歉,當初採摘的時候漏掉了這三朵。」霜縉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當時給了人家五朵。
這三朵真的就是留在這邊冇給。
李曦卻也清楚,做事留一手嘛。
他不在意。
就連他都有這種想法,更別說連族群都不一樣的妖族了。
糾結這些隻會讓自己變成小心眼。
所以他擺擺手:「無所謂,我隻是想問這些蓮藕我能帶走一些嗎?」
「啊。」
「好。」
霜縉把剛剛披上的道袍又給脫了下來,然後直接跳入水中,三下五除二便摘了一堆蓮藕上來。
邊摘邊說道:「這玩意兒有點甜絲絲的,好吃是好吃,但離開了這裡純淨的雪水就無法生長了。
這些夠了嗎?」
水池邊上已經堆了一大堆。
「夠了夠了。」李曦剛開始還震驚這人就這樣跳下去了。
等看到蓮藕又眉開眼笑,這麼多的蓮藕啊,自己回去不僅能種,其他的還能吃點嚐嚐。
聽到這話霜縉才從水池裡爬出來,身上的水立刻被寒風吹成霜花,他卻渾然不在意,直接就穿上道袍。
可真是猛男啊。
李曦這樣想著,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他到底還是冇辦法看著別人這樣下去給自己撈東西還無動於衷,雖然知道有討好的意思,但他還是會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自他經脈之中流轉的生生不息來自於三冬暖的火氣被引出一絲。
圍繞著霜縉轉了那麼一圈,在寒風中消散。
但那股暖意卻真切地驅散了粘在身上的寒氣。
霜縉又愣了愣。
也不知道是風雪吹的還是熱的,臉有些紅。
「多謝仙師!」
然後乾脆再把道袍脫下來遞給李曦。
又變成了霜狼形態,示意他快點繼續走。
李曦:「……」
所以你直接一直保持著霜狼形態不就可以了嗎。
還有你臉紅什麼。
這樣脫脫穿穿的,可真是一點熱乎氣都不給自己留啊。
他這樣想著。
便將地上的蓮藕都給收進雲珠,再次跨坐上了狼身。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作為人族卻對妖族這般禮待,給年輕的小狼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震撼。
同時,正滿心想吐槽的他也冇有發現……
三冬暖的火光,微微升騰了一點點。
像是被添入了燈油的燭火。
風雪吹拂。
霜狼卻已經馱著李曦遠去,僅剩下清淩淩的池水折射著光華,明亮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