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刑事立案,婆婆入網
距離王素芬被捕已經過去一週了。
這一週裏,市裏的新聞媒體像瘋了一樣報道這件事。畢竟一個八十二歲的老太太,涉嫌連環謀殺、投毒、拐騙兒童、綁架,還有更早的謀殺親母、害死親姐、毒殺前夫,這些事放在哪裏都是爆炸性新聞。
張警官給我打電話,說檢察院那邊已經完成審查,決定對王素芬提起公訴。罪名有七項:故意殺人罪、拐騙兒童罪、誣告陷害罪、綁架罪、誹謗罪、非法拘禁罪、侵占財產罪。
“蘇姐,下週一下午兩點,市公安局要開案情通報會。”張警官在電話裏說,“希望您能到場。當然,如果您不想麵對媒體,我們也能理解。”
“我去。”我幾乎沒猶豫,“我要親眼看著,她所有的罪行被公之於眾。”
陸青山有些擔心:“婉容,現場會有很多記者,可能會問一些尖銳的問題。”
“我不怕。”我說,“我都死過一次了,還怕記者問幾個問題?”
陸清雅握住我的手:“媽,我陪您去。咱們一家人,一起去。”
週一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但市公安局的大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幾十家媒體的記者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哢哢作響。
我和陸青山、陸清雅坐在前排。旁邊坐著張警官、檢察院的公訴人,還有幾位負責此案的刑警。
兩點整,發布會開始。
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先介紹了基本情況,然後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王素芬,自1965年起,先後涉嫌殺害其母親王趙氏、姐姐王素芳、前夫劉大柱。1988年,與同案犯李昌明合謀,製造交通事故致蘇明遠夫婦死亡。1989年,調換兒媳蘇婉蓉所生女嬰,將女嬰遺棄,並調包男嬰冒充周家子孫。1998年至2018年,長期對蘇婉蓉投毒,致其慢性重金屬中毒……”
公訴人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一條條罪名列出來,像一把把鋒利的刀,把王素芬幾十年的罪惡剖開,暴露在陽光下。
記者席上不時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有人在小聲議論:“天啊,這老太太也太毒了……”“殺了這麽多人,逍遙法外幾十年……”
等公訴人讀完,記者提問環節開始了。
第一個記者站起來:“請問,王素芬今年八十二歲,她如何實施這些犯罪行為?特別是早期的幾起命案,證據如何確認?”
張警官回答:“我們通過王素芬老家地窖中挖出的三具遺骸,經DNA鑒定確認係其母親、姐姐和前夫。同時找到王素芬少女時期的日記,其中詳細記錄了她作案的過程和動機。證據鏈完整。”
另一個記者問:“關於蘇婉蓉女士父母的車禍,王素芬的同案犯李昌明目前情況如何?”
“李昌明涉嫌多起犯罪,目前已被采取強製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查中。”張警官說得很官方,“關於蘇婉蓉父母車禍的具體情況,等案件偵查結束後會向社會公佈。”
第三個記者把問題拋向了我:“蘇女士,您被王素芬虐待投毒三十年,如今看到她被繩之以法,您的心情是怎樣的?”
我接過話筒,手有點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我的心情很複雜。”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首先當然是解脫。這三十年來,我每天都活在恐懼和痛苦中,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被她毒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些。現在,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記者們安靜地聽著,閃光燈還在閃。
“但更多的是悲哀。”我繼續說,“為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悲哀,為王素芬自己悲哀。一個人,怎麽可以惡到這種程度?為了錢,為了利益,可以殺害自己的親人,可以毒害自己的兒媳,可以丟棄剛出生的孫女……她這一生,到底得到了什麽?”
我說不下去了,喉嚨發緊。
陸青山輕輕拍了拍我的背。陸清雅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最後一個記者的問題很尖銳:“我們注意到,王素芬目前處於監視居住狀態,原因是她聲稱自己懷孕了。一個八十二歲的老太太怎麽可能懷孕?這是不是她逃避法律製裁的手段?”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嘩然。
公訴人和張警官對視一眼,張警官拿起話筒:“這個問題,由我們的法醫專家來回答。”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法醫走上台。她開啟資料夾,展示了幾張檢查報告。
“我們依法對王素芬進行了全麵的孕檢和婦科檢查。”法醫的聲音很專業,“檢查結果顯示:第一,宮內無妊娠囊,B超顯示子宮內為空腔。第二,HCG激素水平異常,波動曲線與正常妊娠不符,係外源性注射導致。第三,子宮嚴重萎縮,符合八十二歲生理狀態,絕無自然受孕可能。”
她頓了頓,繼續說:“所謂‘試管嬰兒’的醫療記錄,經我們核實,係一家已被查封的地下非法機構出具的假證明。王素芬花費重金,試圖偽造懷孕事實,以逃避刑事處罰。”
記者席炸鍋了。
“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有懷孕?”
“這是**裸的欺騙法律!”
“太荒唐了!八十二歲假裝懷孕!”
法醫點頭:“是的。所謂懷孕係偽造。我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相關證據,申請撤銷監視居住,立即執行刑事拘留。”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兩個女警押著王素芬走進來。她戴著手銬,穿著囚服,頭發花白淩亂,看上去比上次見時更蒼老了。但她眼睛裏的怨毒一點沒少,反而更深了。
她不是應該被監視居住嗎?怎麽被帶到這裏來了?
張警官解釋說:“考慮到案件的特殊性和社會關注度,經上級批準,我們讓王素芬到場,接受媒體提問。當然,她有權保持沉默。”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把鏡頭對準了王素芬。
“王素芬,你為什麽要假裝懷孕?”
“你殺害自己的母親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你長期給蘇婉蓉下毒,有沒有一絲愧疚?”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去。
王素芬低著頭,一言不發。但當聽到“蘇婉蓉”三個字時,她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我。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陰冷、惡毒、帶著嘲諷。
“我有什麽錯?”她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但清晰,“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周家!沒有我,周家能有今天?!蘇家的東西就該是我們的!女兒就是賠錢貨!我沒做錯!”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她的理直氣壯驚呆了。
“那你母親呢?你姐姐呢?你前夫呢?”一個年輕記者忍不住質問,“他們也是該死的?”
“當然該死!”王素芬幾乎是在吼,“我母親重男輕女,從小就虐待我!我姐姐搶我男人!我前夫打罵我!我不過是自衛!是替天行道!”
“那蘇婉蓉的父母呢?”另一個記者問,“他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他們?”
王素芬的眼神更加瘋狂:“誰讓他們有錢?!誰讓他們把女兒嫁到周家,卻不肯把家產交出來?!他們要是識相點,早點把染坊和秘方給我,我還能讓他們多活幾年!”
她越說越激動,開始手舞足蹈:“還有蘇婉蓉!那個賤人!我給她吃給她穿,讓她做周家的媳婦,她不知感恩,還勾結野男人來害我!她該死!她女兒也該死!都該死!”
警察上前按住她,給她重新戴上手銬——剛才為了讓她接受采訪,暫時解開了。
王素芬被押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裏,是深不見底的怨恨。
“蘇婉蓉……”她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咒你……咒你不得好死……咒你女兒斷子絕孫……咒你們蘇家……絕後……”
每個字都像毒箭,射進我心裏。
但我沒有躲閃,而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平靜地看著她。
“王素芬,”我說,“你的詛咒,我收下了。但我要告訴你——你會死在監獄裏,孤獨地、痛苦地死去。而我和我女兒,會好好活著,活得比你長,活得比你好。”
她眼睛瞪得老大,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要撲上來咬我。
警察把她拖走了。
她的詛咒聲還在走廊裏回蕩,但已經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發布會結束後,我和陸青山、陸清雅走出公安局。陽光刺眼,我抬手擋了擋。
陸清雅摟住我的肩膀:“媽,結束了。”
“不,”我望著遠處的天空,“還沒有。”
“還有什麽事?”陸青山問。
“我要親眼看著她,”我輕聲說,“得到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