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雨夜的“家規考覈”**
**時間:深夜11:30,暴雨**
**地點:周家客廳**
視訊事件後,家裏氣氛更詭異了。王素芬看我時眼裏有種勝利者的得意,林嬌嬌則時不時用那種“我懂你”的眼神瞟我——好像我們共享了什麽秘密,實際上她隻是享受參與施虐的快感。
周浩在家時間更少了。周建國偶爾會看看我,眼神複雜,但終究什麽也沒說。
夜裏開始下暴雨,雷聲轟隆隆滾過天際,閃電把房間照得慘白。
我剛躺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出來。”王素芬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冰冰的。
我披上外套開門。她穿著整齊的深紫色綢緞睡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握著那根藤條——那根專門用來“管教”我的藤條。
“到客廳來,”她轉身,“考考你還記不記得周家的家規。”
客廳的燈全開啟了,亮得刺眼。茶幾上擺著三樣東西:一塊老式搓衣板、那根藤條、還有一碗綠豆。
綠豆顆顆飽滿,碧綠碧綠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跪上去,”王素芬指著搓衣板,“把綠豆數完。一顆一顆數,少一顆,抽一鞭。”
我看著她。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裏有光——那種殘忍的、興奮的光。
“邊數邊背《女誡》。”她補充,“背錯一句,加十鞭。”
我慢慢跪上搓衣板。凸起的木棱硌在膝蓋的舊傷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開始吧。”她在沙發上坐下,藤條橫放在膝頭。
我抓起一把綠豆。手在抖。
“婦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我低聲背誦,手指一顆顆撥動綠豆,“一、二、三……”
雷聲在窗外炸開。雨點砸在玻璃上,劈裏啪啦。
“專心數!”王素芬一藤條抽在茶幾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哆嗦了一下,繼續:“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
膝蓋疼得像要裂開。舊傷在陰雨天本來就會疼,現在跪在搓衣板上,每一秒都是折磨。
數到第兩百三十七顆時,我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幾顆綠豆從指縫滾落,掉在地板上,四散開去。
時間凝固了。
王素芬慢慢站起身,拿起藤條。
“廢物,”她走到我麵前,“連數數都不會,你還配當周家的媳婦?”
藤條破空抽下來。
第一下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我咬緊牙關,沒出聲。
“啪!”第二下抽在手臂上。
“啪!”第三下,第四下……
我蜷縮起來,護住頭臉。藤條抽在背上、肩上、手臂上,每一下都像被烙鐵燙過。
抽到第十下時,周浩的房門開了。
他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睡眼惺忪:“吵什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王素芬立刻扔下藤條,捂住臉哭起來:“浩兒啊,你看看你媽!奶奶好心管教她,讓她背家規,她不但不背,還瞪我!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啊!”
周浩皺眉看向我。我趴在地上,背上疼得直抽氣,手臂上幾道紅痕已經開始腫起來。
“媽,”他語氣不耐煩,“您能不能別老惹奶奶生氣?奶奶這麽大年紀了,您讓著她點不行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趕緊給奶奶道歉,回去睡覺。”周浩說完,轉身回房,門“砰”地關上。
王素芬的哭聲立刻停了。她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彎腰撿起藤條。
“聽見沒?”她用藤條戳我的頭,“連你兒子都嫌你。繼續數,數不完今晚別想睡。”
我重新抓起綠豆。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又灑了。
“專心專心……”我喃喃自語,像在催眠自己。
數到第三百顆時,王素芬忽然打了個哈欠。她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袖口隨著動作甩了甩。
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從她袖口掉出來,落在地板上。
她沒發現,轉身往臥室走:“數完把綠豆裝回碗裏,地板擦幹淨。明早我檢查,少一顆,你知道後果。”
臥室門關上了。
我盯著地上那包東西。油紙半散開,露出裏麵褐色的粉末。
我認得這東西——王素芬每天給我熬的“補藥”裏,就有這種粉末。她說這是祖傳秘方,強身健體,逼我喝了二十年。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把那包粉末抓過來,迅速塞進睡衣口袋。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我繼續數綠豆,一顆,兩顆……腦子裏卻全是那包粉末。
補藥。每天雷打不動一碗,黑乎乎的,苦得讓人作嘔。王素芬親自熬,親自端到我麵前,親眼盯著我喝下去。她說:“這是為你好,你身子弱,得補。”
可是為什麽,她要偷偷藏這種粉末?為什麽從不在我麵前拿出來?
我數完最後幾顆綠豆,艱難地爬起來。膝蓋已經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把綠豆裝回碗裏,擦幹淨地板,我回到自己房間。
反鎖上門,我掏出那包粉末,在台燈下仔細看。
褐色,細膩,聞起來有股奇怪的甜腥味。
我撕下一小片紙,包了一點點粉末,藏進梳妝台最隱蔽的夾層裏。
剩下的,我原樣包好,明天趁她不注意放回原處。
窗外雷聲漸歇,雨還在下。
我躺在床上,背上、手臂上的傷火燒火燎地疼。
可更疼的是心裏某個地方。
那包粉末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裏生了根,長出懷疑的藤蔓,纏得我喘不過氣。
媽,您說的“忍著”,到底要忍到什麽時候?
忍到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