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女兒的商業絕殺
王素芬被送進醫院後，警方派了專人二十四小時看守。醫生說她是急怒攻心加上長期服用自己配的“補藥”導致的神經毒性發作，就算救過來，後半輩子也得癱在床上。
但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陸清雅被綁架雖然沒受傷，但受了驚嚇，我讓她在家休息幾天。她不肯，說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媽，王素芬倒了，但周家的產業還在。”陸清雅坐在客廳沙發上，腿上放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堆複雜的圖表和數字，“周建國還在垂死掙紮，他想把周氏絲綢最後的資產轉移出去。”
“怎麽轉移？”我問。
“他找了幾個所謂的‘投資人’，想把公司股權低價賣出去。”陸清雅冷笑，“那些人都是李昌明的關係，想趁火打劫。等王素芬的案子判了，這些資產都會被查封，到時候他們再一轉手，錢就洗白了。”
陸青山從書房出來，遞給我一杯熱茶：“清雅說得對。現在隻是刑事案立了，民事部分還沒開始。周建國和王素芬名下還有不少財產，包括蘇家的祖產。”
“可那些祖產不是應該歸我嗎？”我不解。
“理論上是的。”陸青山坐下，“但實際操作起來很麻煩。周建國可以用各種方法拖延、轉移、甚至毀掉。比如把染坊機器低價賣掉，把倉庫裏的布料燒掉，或者幹脆讓公司破產清算，到時候銀行和其他債主優先受償，你分不到多少。”
我手一緊，茶杯裏的水晃出來。
那些都是我父母一輩子的心血，是蘇家幾百年的傳承。如果就這樣被周家毀掉，我死都沒臉去見爸媽。
“那怎麽辦？”我看著陸青山和陸清雅。
父女倆對視一眼，陸清雅笑了，笑容裏有種冷冽的鋒利：“媽，放心。商業上的事，我來。”
她開啟一個資料夾，裏麵是厚厚一遝檔案。
“這是我讓人做的周氏絲綢的盡職調查報告。”她翻到其中一頁，“周氏現在表麵風光，其實早就資不抵債了。王素芬這些年揮霍無度，周建國又不懂經營，公司欠銀行三千多萬，供應商的款也拖了大半年。”
她指著另一頁：“但公司最值錢的，不是那些機器和布料，是‘蘇氏雲錦’這個品牌，以及那些老客戶資源。隻要拿下這些，周氏就隻剩一個空殼。”
“怎麽拿下？”我問。
陸清雅合上資料夾，眼睛亮得驚人：“三條路同時走。第一，股權收購。第二，渠道斷供。第三，人才挖角。”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親眼見識了什麽叫做“商戰”。
陸清雅的第一拳，是收購戰。
她通過一家境外投資公司，在二級市場悄悄買入周氏絲綢的股票。周氏是上市公司，股價本來就不高，在王素芬被抓的訊息爆出來後，更是連續跌停。陸清雅趁低吸納，隻用了兩周時間，就持股超過5%，觸發了舉牌線。
周建國慌了，在董事會上拍桌子：“這是惡意收購！我們要反製！”
但他所謂的“反製”，就是找幾個親戚朋友增持股票，結果根本湊不出多少錢。陸清雅那邊資金雄厚，繼續買入，持股比例一路飆升到15%、20%、30%……
周建國走投無路，想把手裏剩下的股份抵押給銀行套現，結果銀行早就收到風聲，拒絕了他的貸款申請。
“為什麽？！”周建國在銀行行長辦公室咆哮，“我周家跟你們合作了二十年！”
行長慢悠悠喝了口茶：“周總，今時不同往日。您母親涉嫌刑事犯罪，您本人也是案件關聯人。我們銀行要控製風險啊。”
周建國臉色灰白地走出銀行，外麵已經有記者在等著了。
“周總，請問您對錦繡集團舉牌周氏絲綢有什麽看法？”
“周總，傳言您母親王素芬涉嫌投毒和綁架，這是真的嗎？”
“周總，周氏絲綢會不會被錦繡集團收購？”
周建國推開記者，狼狽地鑽進車裏。當天的晚間新聞就播出了這段畫麵，標題是《周氏絲綢陷入危機，掌舵人周建國避談母親涉案》。
陸清雅的第二拳，是渠道戰。
她以錦繡集團的名義，給周氏絲綢的所有客戶發了合作邀約。
邀請函寫得很客氣，但內容很犀利：凡是與錦繡集團簽訂合作協議的客戶，將享受更優惠的價格、更穩定的供貨、以及“蘇氏雲錦”正宗傳承人蘇婉蓉女士親自監製的品質保證。
條件隻有一個：立即終止與周氏絲綢的合作。
那些客戶哪個不是人精？一看這陣勢，就知道周家要完了。短短一週，周氏絲綢的所有訂單全部被取消，倉庫裏積壓了價值三千萬的貨品，賣不出去，資金鏈徹底斷裂。
周建國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一個個打電話求客戶：“王總，咱們合作這麽多年，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電話那頭的人歎氣：“老周，不是我不幫你。你媽那事鬧得太大了，誰還敢跟你們家做生意？再說了，陸清雅那邊給的條件確實更好，人家還有正宗傳承人坐鎮……”
“那是我的妻子！”周建國吼，“蘇婉蓉是我妻子！”
“得了吧老周。”對方語氣冷了，“法院傳票都送到我們公司了，你和蘇女士正在打離婚官司。人家現在跟陸青山是一邊的，你還裝什麽夫妻情深？”
電話掛了。
周建國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螢幕碎裂。他癱在辦公室椅子上，看著牆上掛著的“周氏絲綢”金字招牌，突然覺得那四個字刺眼得可笑。
什麽周氏？這公司從頭到尾都是蘇家的。他隻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偷了三十年，現在主人要拿回去了。
陸清雅的第三拳，也是最狠的一拳，是人才戰。
周氏絲綢之所以還能撐到現在，全靠幾個老師傅撐著。他們都是蘇家染坊的老人，我父母當年的徒弟，手藝精湛，熟悉所有雲錦古法。
王素芬雖然刻薄，但對這幾個老師傅還算客氣，因為離了他們，周氏就真的什麽都不是了。
但現在，陸清雅出手了。
她在周氏工廠對麵租下一整棟樓，裝修成全新的現代化工坊，取名“蘇錦記”。然後親自去拜訪那幾位老師傅。
“張師傅，李師傅，王師傅。”陸清雅態度恭敬，“我是蘇婉蓉的女兒，陸清雅。”
幾位老師傅早就聽說了我的事，看見陸清雅，眼眶都紅了。
“像……太像你媽年輕時候了。”張師傅抹了抹眼睛，“孩子，你受苦了。”
“我不苦，苦的是我媽。”陸清雅拿出合同，“幾位師傅，我想請你們來‘蘇錦記’。工資比周氏高百分之三十，五險一金全額繳納，每年一個月帶薪休假。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媽想重開蘇家染坊，把雲錦手藝傳下去。但她一個人做不了，需要你們幫忙。”
幾位老師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師傅先開口：“小陸總，不是我們不想去。但我們跟周氏簽了競業協議，五年內不能去同行工作，否則要賠違約金。”
“違約金多少？”陸清雅問。
“每人一百萬。”
陸清雅笑了：“我幫你們付。而且，我還會請最好的律師，幫你們打官司解除那份協議。因為那份協議本身就不合法——你們當初是被迫簽的，不是嗎？”
幾位老師傅想起當年王素芬逼他們簽協議時的嘴臉，都沉默了。
“還有，”陸清雅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訊，“這是我媽讓我帶給你們的。”
視訊裏，我穿著染坊的工作服，站在剛剛佈置好的“蘇錦記”工坊裏，對鏡頭說：“張師傅，李師傅，王師傅，我是婉容。三十年沒見，你們還好嗎？我想重開蘇家染坊，想把爸媽教我的手藝傳下去。但我一個人不行，我需要你們幫忙。如果你們願意來，這裏永遠是你們的家。”
視訊放完，幾位老師傅都哭了。
“去！”張師傅一拍大腿，“婉容是蘇家唯一的根，我們不幫她幫誰？周家？呸！一群白眼狼！”
第二天，周氏絲綢的八位核心老師傅集體辭職。
周建國瘋了，衝到工坊攔人：“你們不能走！你們簽了協議的！”
“協議？”張師傅冷笑，“周建國，你媽當年怎麽逼我們簽的，你心裏沒數？我們要是告到勞動局，吃虧的是你們周家！”
“就是！”李師傅也開口，“我們為周家幹了一輩子，結果呢？你們把婉容害成什麽樣？現在她女兒來請我們，我們要是還不去，死了都沒臉見蘇師傅！”
幾位老師傅拎著工具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麵，“蘇錦記”的鞭炮聲震天響，開業大吉。
周建國站在空蕩蕩的工坊裏，看著那些停了機的織布機，聽著對麵的熱鬧，突然跪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個月後，周氏絲綢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
那天下午，法院的人來貼封條。王素芬正好從醫院被押回來取保候審——醫生說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可以回家休養，但必須隨時接受警方傳喚。
她坐著輪椅，被警察推著回到周家老宅，正好看見法院的人把封條貼在門上。
“你們幹什麽？！”王素芬尖叫，“這是我家！你們憑什麽封我的家！”
執行法官出示檔案：“王素芬女士，周氏絲綢已經破產清算，這處房產作為公司資產的一部分，現在被依法查封。”
“不可能！”王素芬掙紮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周氏怎麽會破產？我經營了一輩子，周氏是百年老店！”
“那是以前。”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們走過去。我，陸青山，陸清雅。
王素芬看見我們，眼睛瞬間紅了，像要滴出血來：“是你們……是你們搞的鬼！”
“我們隻是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陸清雅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奶奶，這房子，這染坊，這‘蘇氏雲錦’的牌子，本來都是我外公外婆的。你們周家偷了三十年，現在該還回來了。”
“野種！你個小野種！”王素芬嘶吼，“這是周家的東西！是我王素芬掙來的！”
“你掙來的？”陸清雅笑了，笑容冰冷，“靠下毒害人掙來的？靠偷換孩子掙來的？靠偽造合同霸占人家產掙來的？”
她拿出一份檔案，扔在王素芬腿上：“看看，這是法院的判決書。蘇家所有祖產，全部歸還給我母親。周氏絲綢破產後剩餘資產，在清償債務後，如果有剩餘，也歸我母親所有。”
王素芬顫抖著手拿起判決書，看了幾行，突然“哇”一聲吐出一口血。
血濺在判決書上，像開了一朵猙獰的花。
“你們……你們真要趕盡殺絕？”她抬頭看我，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看著她，這個折磨了我三十年的女人，現在像條老狗一樣癱在輪椅上，嘴角還掛著血。
我沒有快意，隻有疲憊。
“王素芬，”我說，“這不是趕盡殺絕，這是物歸原主。”
她死死盯著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警察推著她離開。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摳進我的肉裏。
“蘇婉蓉……”她聲音嘶啞，“我咒你……咒你不得好死……咒你女兒斷子絕孫……咒你們蘇家絕後……”
陸青山掰開她的手，把我護在身後。
王素芬被推走了，她的詛咒還在空氣裏回蕩，像惡毒的毒蛇吐信。
陸清雅摟住我的肩膀：“媽，別聽她的。我們贏了。”
我看著法院的封條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輕聲說：“不，還沒完。”
“還要做什麽？”陸清雅問。
我看向陸青山：“李昌明還沒抓到。還有……那些毒草，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王素芬的惡，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