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婆婆的最後一搏：綁架
我們趕到醫院時，周大富已經轉到ICU了。醫生搖頭說，突發腦溢血，出血量太大，撐不了多久。
隔著玻璃，我看見他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他的眼睛微微睜著，看向門口的方向。
護士讓我進去，說病人有臨終關懷的權利。我穿上無菌服，走進病房。
周大富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我把耳朵湊近，聽見他說：“對…對不起…”
“錄影帶我拿到了。”我說。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然後慢慢黯淡下去。監測儀上的心跳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進來宣佈死亡時間。我站在病床邊，看著這個我喊了三十年“爸”的人，心裏五味雜陳。
恨他嗎？恨。他眼睜睜看著我受苦，卻選擇沉默。
可憐他嗎？也有。他被王素芬控製了一輩子，到死纔敢說出真相。
陸青山進來扶我出去，輕聲說：“走吧，這裏交給醫院處理。”
回到車上，張警官打來電話：“我們查了周大富說的那個DV機來源，是他十年前偷偷買的，一直藏在單位辦公室。這老爺子…也不容易。”
“王素芬那邊知道了嗎？”我問。
“暫時還沒通知她。”張警官說，“按照規定，犯人的直係親屬死亡要通知本人。但考慮到她現在的精神狀態…”
“我去告訴她。”我說。
陸青山猛地轉頭看我：“婉容，你…”
“我想親眼看看她的反應。”我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我想知道，她聽到周大富死了，會不會有一點點愧疚。”
監獄會見室，王素芬被帶出來時，我幾乎沒認出她。
她瘦脫了形，頭發全白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身上的囚服鬆鬆垮垮，手腕細得像枯枝。但她的眼睛還是那樣，陰沉沉的，像兩口深井。
看見是我，她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喲，稀客啊。怎麽，來看我笑話？”
我坐在玻璃對麵，拿起通話器：“周大富死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今天下午，腦溢血。”我繼續說，“臨死前，他告訴我一些事。還給了我一些東西。”
王素芬的眼睛慢慢眯起來：“什麽東西？”
“你猜。”我把DV機的照片貼在玻璃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從蒼白變成鐵青，又變成死灰。她猛地撲到玻璃上，手指死死摳著玻璃縫：“那個老不死的…他錄了？他敢錄？！”
“錄了三百個小時。”我說，“從2005年到現在。包括你下毒的過程，撕我母親遺照的場麵，還有…1989年3月6號晚上，你和周建國說，不管我生男生女都要換孩子的話。”
王素芬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一拳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叛徒！一家子叛徒！周建國那個窩囊廢，周大富那個老不死，還有你，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獄警上前按住她，她掙紮著，像一頭困獸：“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全殺了！”
她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尖利刺耳：“蘇婉蓉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還有你那個野種女兒，我咒她不得好死！”
我平靜地看著她發瘋，等她罵累了，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我才說：“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瞪著我。
“周浩找到他親生母親了。林美芳給了他一盤錄音帶，是你當年在產房裏說‘賠錢貨，扔了’的那段。”
王素芬的表情凝固了。她張著嘴，像一條離水的魚。
“現在人證物證齊全，你逃不掉了。”我站起來，“王素芬，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走出監獄時，陽光刺眼。陸青山在門口等我，看見我的臉色，輕聲問：“沒事吧？”
“沒事。”我說，“就是覺得…可悲。”
是啊，多可悲。算計了一輩子，害了那麽多人，最後眾叛親離，連丈夫都偷偷錄她的罪證。她這一生，到底圖什麽？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但我錯了。
兩天後，陸清雅出事了。
那天晚上十點，陸清雅還在公司加班。她最近在忙一個重要的並購案，經常工作到深夜。陸青山不放心，給她配了兩個保鏢，都是退伍特種兵，一直暗中保護她。
但百密一疏。
停車場裏，陸清雅剛走到車邊，一輛麵包車突然衝過來，急刹車停在她麵前。車門拉開，兩個蒙麵人跳下來，一個捂住她的嘴，一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車裏拖。
保鏢反應很快，立刻衝上去。但對方有備而來，第三個人從另一輛車裏出來，拿著電擊槍，把兩個保鏢都放倒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等停車場保安聽到動靜趕來時，麵包車已經揚長而去。
陸青山接到電話時，我們正在吃晚飯。他聽完，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掉在桌上。
“清雅被綁架了。”他的聲音在抖。
我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對方打來電話，要我們交出所有證據，包括周大富的錄影帶和林美芳的錄音帶。”陸青山強迫自己冷靜，“他們說…如果報警，就撕票。”
“是王素芬。”我脫口而出，“一定是她！她在監獄裏還能指揮外麵的人！”
“不可能。”陸青山搖頭，“她被嚴密監控，不可能和外界聯係。”
“那會是誰？”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誰會在這個時候綁架清雅？誰會知道那些證據？”
陸青山沉默了幾秒，臉色越來越難看：“李昌明。”
我想起那個名字。王素芬在獄中寫信提過他，說他知道我父母車禍的真相。周浩也說過，王素芬和他有聯係。
“他為什麽要幫王素芬？”我不解，“王素芬已經進去了，他應該撇清關係才對。”
“不是幫王素芬。”陸青山站起來，在客廳裏踱步，“是自保。王素芬知道的太多了，她手裏一定有李昌明的把柄。現在她進去了，李昌明怕她把事情抖出來，所以…”
“所以他要滅口？”我渾身發冷，“可清雅是無辜的！”
“他知道清雅是你的軟肋。”陸青山撥通一個號碼，“老張，我女兒被綁架了。對，就是錦繡集團的陸清雅。我懷疑和李昌明有關…不，先別報警，對方威脅撕票。但你們可以暗中布控…”
他打電話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清雅，我剛剛相認不久的女兒，還沒來得及好好疼她，就因為我被卷進這種危險裏。
如果我當初沒有反抗，如果我繼續忍氣吞聲，是不是她就不會有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蘇婉蓉，你不能這麽想。錯的是王素芬，是那些作惡的人，不是你。
一小時後，綁匪又打來電話。這次是個變聲處理過的聲音：“東西準備好了嗎？”
“我要先確認我女兒的安全。”陸青山冷靜地說。
電話那頭傳來掙紮的聲音，然後陸清雅的聲音響起，雖然帶著顫抖，但還算鎮定：“爸，媽，我沒事。他們沒打我。”
“清雅！”我搶過電話，“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她停頓了一下，“媽，別答應他們。那些證據不能交，交了他們就…”
電話被搶走，綁匪的聲音又響起：“聽見了？人還活著。今晚十二點，城西廢棄的蘇家染坊，一個人來，帶上所有東西。要是敢耍花樣，就等著收屍吧。”
電話掛了。
陸青山看向我：“你不能去。”
“我必須去。”我斬釘截鐵，“他們要的是證據，我去送證據。你們在外麵埋伏，等交易的時候…”
“太危險了。”陸青山打斷我，“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有沒有武器。而且李昌明那個人心狠手辣，很可能拿到東西就滅口。”
“那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看著清雅…”我說不下去。
“我去。”陸青山說，“我當過兵，有經驗。而且我和李昌明打過交道，知道他的路數。”
我們爭執不下時，張警官來了。他聽完情況，眉頭緊鎖：“我們已經鎖定了幾輛可疑車輛，正在追蹤。但廢棄染坊那個地方我知道，四通八達，很容易逃跑。”
“他們選那裏，就是方便撤退。”陸青山說。
“我有一個想法。”張警官看向我，“蘇姐，你認識那個地方，對吧？裏麵有沒有什麽可以藏身或者埋伏的地方？”
我仔細回想蘇家染坊的構造。那是個老式院落，前院是染布曬布的地方，後院是倉庫和染池。染池很大，已經幹涸多年，下麵有排水道通到外麵的河裏。
“有。”我說，“染池下麵有排水道，可以藏人。而且倉庫後麵有個小門，平時鎖著，但我知道鑰匙在哪兒。”
張警官眼睛一亮：“好。這樣，陸大哥你帶證據去交易，我們的人提前埋伏在排水道裏。蘇姐，你帶我們從後門進去，躲在倉庫裏。一旦交易完成，綁匪放鬆警惕，我們就動手。”
計劃定了下來。陸青山去準備證據——當然不是真的，是拷貝件。真的證據早就交給警方封存了。
晚上十一點，我們出發了。
廢棄的染坊在黑夜裏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月光慘白，照在斑駁的牆上，投下詭異的影子。風吹過空蕩蕩的晾布架，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我帶著張警官和三個便衣警察，從後牆翻進去。後門的鎖早就鏽死了，我們用工具撬開，悄無聲息地溜進倉庫。
倉庫裏堆滿了破舊的染缸和木架，灰塵嗆人。我們從縫隙裏往外看，能看見前院的空地和那個幹涸的染池。
十一點五十，麵包車來了。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慘白的光柱。車門開啟，兩個蒙麵人押著陸清雅下來。
她的嘴被膠帶封著，手反綁在身後，但眼睛很亮，四處觀察著。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十二點整，陸青山來了。他一個人，手裏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
“東西帶來了。”他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放人。”
一個綁匪走過去，開啟手提箱，檢查裏麵的東西。他拿起一盒錄影帶看了看，又檢查了錄音帶，然後對同夥點點頭。
“可以。”另一個綁匪說，但沒放人，反而把刀架在陸清雅脖子上，“不過，我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備份？”
“我沒有。”陸青山說，“放了清雅，東西你們拿走。”
“那可不行。”一個聲音從陰影裏傳來。
我渾身一顫。這個聲音…
王素芬從一輛車的陰影裏走出來。
她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發胡亂紮著，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她不是應該在監獄裏嗎？怎麽會在這裏？
“很意外吧？”王素芬走到燈光下，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瘋狂的光，“我裝病，裝心髒病發作，監獄送我去醫院檢查。路上，我的人把我‘救’出來了。”
她的人？她還有同夥？
“李昌明那個慫包，不敢親自來，就派了這幾個廢物。”王素芬嗤笑，“他也不想想，我王素芬能讓他拿捏？”
她走到陸清雅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這就是那個野種？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陸清雅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冰。
“可惜啊，你媽沒福氣，生了你這麽個賠錢貨。”王素芬的手突然用力，指甲掐進陸清雅的臉頰，“要是當年直接掐死你，就沒今天這麽多事了！”
“放開她！”陸青山怒吼。
“急什麽？”王素芬鬆開手，從綁匪手裏接過手提箱，開啟，拿出那盤1989年的錄音帶。她看了看，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真以為，我會怕這些？”她把錄音帶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碎，“人證？接生婆死了！福利院院長死了！連周大富那個老不死也死了！死無對證，這些東西就是廢塑料！”
她又拿起一盒錄影帶：“這個？周大富錄的？嗬，一個精神病老頭子的胡言亂語，法官會信嗎？”
她瘋了嗎？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王素芬，你逃不掉的。”陸青山冷靜地說，“警察已經包圍這裏了。”
“警察？”王素芬冷笑，“等我拿到蘇家的地契和染譜，我就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至於你們…”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剪刀——就是她平時用來裁布的那種大剪刀，刃口閃著寒光。
“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裏。”
她舉起剪刀，對準陸清雅的胸口。
就在這一瞬間，陸清雅動了。她的手腕突然一抖，手銬“哢噠”一聲脫落——她早就解開了！同時她一記肘擊撞在身後綁匪的腹部，趁對方吃痛彎腰，她轉身一個迴旋踢，踢飛了另一個綁匪手裏的刀。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等王素芬反應過來時，陸清雅已經掙脫控製，退到三步之外。
“你…”王素芬目瞪口呆。
“奶奶，你真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來加班？”陸清雅撕掉嘴上的膠帶，活動了一下手腕，“我知道李昌明在查我，也知道他最近和王素芬的舊部有聯係。所以我故意給他們機會，等他們動手。”
她看向陸青山：“爸，訊號發出去了嗎？”
陸青山點頭，按下了手裏的遙控器。
瞬間，染坊周圍警笛大作，十幾輛警車從四麵八方衝出來，車燈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張警官帶著人從倉庫裏衝出來，槍口對準王素芬和綁匪。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綁匪們嚇傻了，乖乖舉手投降。但王素芬沒動，她握著剪刀，眼睛血紅，死死盯著陸清雅。
“野種…野種…”她喃喃著，突然發瘋一樣衝向陸清雅，“我殺了你！”
陸清雅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踢在她手腕上。剪刀飛出去，“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王素芬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警察一擁而上，給她戴上手銬。
王素芬掙紮著，嘶吼著：“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王素芬！周家的當家主母！你們敢抓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沒人理她。張警官走過去，冷冷地說：“王素芬，你涉嫌越獄、綁架、殺人未遂，現在正式逮捕你。”
“我沒有！”王素芬突然換了一副麵孔，哭喊著，“我是被逼的！是李昌明逼我的！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他拿到證據，他就殺了我兒子！”
“你兒子？”陸清雅皺眉。
“周建國！他抓了建國！”王素芬一把鼻涕一把淚，“他說隻要我幫他拿到蘇家的地契和染譜，就放了建國…我也是沒辦法啊！”
她在演戲。但我注意到，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瞟著地上的剪刀。
不對勁。
果然，就在警察稍微鬆懈的瞬間，王素芬突然掙脫了！她不是真的掙脫，是她早就把手銬的鎖扣弄鬆了！她撲向地上的剪刀，撿起來，卻不是攻擊別人，而是對準自己的肚子。
“我懷孕了！”她尖聲大叫，剪刀的尖抵在小腹上，“我懷孕了！你們不能抓孕婦！法律規定孕婦不能羈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警官皺眉：“王素芬，你八十二歲了，怎麽可能懷孕？”
“試管嬰兒！”王素芬得意地笑，“我早就料到有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準備！我用了年輕時候凍的卵子，找了地下醫院做的！我有醫療記錄！我真的懷孕了！”
她掀開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雖然那看起來更像是長期服用激素導致的腹部脂肪堆積。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帶我去醫院檢查！”她大喊，“但在這之前，你們不能抓我！否則就是虐待孕婦，是犯法的！”
警察們麵麵相覷。如果她真的懷孕，按照法律，確實不能立即羈押，隻能監視居住。
王素芬看著我們錯愕的表情，笑得越發猖狂：“沒想到吧？我王素芬還有這一手！老天都幫我！”
陸青山看向張警官，張警官搖搖頭，低聲說：“如果她真的能提供醫療證明，我們隻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不用查了。”
我們轉頭，看見周浩從警車後麵走出來。他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媽。”他走到王素芬麵前，語氣平靜得可怕，“不，王素芬。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開啟資料夾，抽出一張紙：“這是你所謂‘試管嬰兒’的那家地下醫院的真實資料。我花了三天時間查到的。”
王素芬的笑容僵住了。
“那家醫院去年就被查封了，負責人因為非法行醫被抓。”周浩一字一句，“所謂的‘試管嬰兒’記錄，是他們偽造的，為了騙你的錢。你確實打了激素，也確實做了手術，但那是子宮肌瘤切除手術，不是移植胚胎。”
他把紙扔在王素芬麵前：“你沒懷孕，王素芬。你肚子裏除了脂肪和手術疤痕，什麽都沒有。”
王素芬呆呆地看著那張紙，又看看自己的肚子，突然尖叫起來：“不可能！我花了五十萬！他們說了保證成功！”
“他們騙你的。”周浩冷冷地說，“就像你騙了所有人一輩子一樣。”
王素芬的尖叫戛然而止。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周圍警察冷漠的眼神，再看看我和陸清雅。
她突然明白了——她最後一搏，最後一張底牌，也是假的。
她算計了一輩子，最後被自己的算計反噬。
“哈哈…哈哈哈…”她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騙我的…都是騙我的…哈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突然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警察上前檢查，對張警官搖搖頭：“可能是突發腦梗，也可能是裝的。”
“送醫院。”張警官說，“這次，24小時看守，絕不能讓她再跑了。”
救護車來了，把昏迷的王素芬抬上去。警車押著綁匪也離開了。染坊裏隻剩下我們幾個人。
陸清雅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媽，沒事了。”
我抱住她，眼淚終於掉下來：“對不起…都是媽連累了你…”
“不。”她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那些作惡的人。媽，我們贏了。”
真的贏了嗎？
我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心裏沒有快意，隻有深深的疲憊。
王素芬倒下了，但李昌明還在逃。陰影還沒有完全散去。
陸青山走過來，摟住我和清雅的肩膀：“走吧，回家。接下來的事，交給警察。”
我們走出染坊，走進夜色裏。
身後，那座廢棄的老宅在月光下沉默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著三十年的罪惡和苦難。
但前方，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