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婆婆的毒計升級**
**時間:蘇婉蓉得知女兒存在當天下午**
**地點:周家老宅 / 陸青山家 / 某區法院**
和王素芬鬥了半輩子,我太瞭解她了。她就像一條蟄伏在陰暗處的毒蛇,一擊不中,絕不會甘心,隻會等待下一次更陰險、更致命的攻擊。
我離開周家、報警、DNA結果出來、周浩質問……這一連串的打擊,肯定讓她慌了神。但她絕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如果她通過某種渠道(比如周建國,或者她在醫院的那個外甥女護士)得知,陸青山在深入調查陳年舊案,甚至可能查到了接生婆和福利院院長的死因,她一定會狗急跳牆。
果然,就在我和陸清雅通話後的那個下午,陸青山接到了一通來自法院老同事的緊急電話。
“老陸,你讓我幫忙留意周家那個案子的動向,有情況了。”對方語氣嚴肅,“王素芬那邊,今天上午通過律師,向區法院提交了一份申請。”
“什麽申請?”陸青山眉頭緊鎖。
“申請宣告蘇婉蓉女士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並指定其丈夫周建國為監護人。”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手裏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那不就是……瘋子、傻子?一旦被宣告,我就失去了所有法律上的自主權!不能管自己的財產,不能自己打官司,甚至人身自由都要被“監護人”周建國控製!他想把我關在哪裏就關在哪裏,想怎麽處置我的財產就怎麽處置!到時候,還不是王素芬說了算?!
“她憑什麽?!”我氣得渾身發抖。
電話那頭的老同事歎了口氣:“她提交了一大堆‘證據’。主要是蘇婉蓉女士過去二十年的‘精神疾病診療記錄’,從1998年開始,到2018年,幾乎每年都有就診和服藥記錄,診斷結果是‘重度抑鬱伴有精神分裂傾向’。開具證明的醫生,是市精神衛生中心一個挺有名的老專家,姓趙。記錄看起來很完整,有病曆,有處方,甚至還有幾次‘病情發作、具有攻擊性’的報警記錄。”
我如墜冰窟。
是了,我想起來了。大概是我嫁到周家十年左右的時候,因為長期壓抑和痛苦,我確實情緒很低落,整天想哭,睡不著覺。王素芬當時假惺惺地“關心”我,說帶我去看看醫生,調理一下。我那時候傻,還以為她是好心,就跟著去了。
那個趙醫生,看起來很和藹,問了我很多問題。我對著陌生人,忍不住傾訴了一些在周家的苦悶。結果,他給我開了一堆藥,說是治療“抑鬱症”的。藥很貴,吃了以後昏昏沉沉,反應遲鈍。王素芬“體貼”地每天監督我吃藥,說“有病就得治”。
後來每隔一兩年,王素芬都會“提醒”我去“複查”,每次都是她陪著,去見那個趙醫生。每次都會開回一堆藥。我曾經懷疑過,問王素芬:“媽,我覺得我好多了,能不能不吃藥了?” 她立刻板起臉:“胡說!趙醫生說了,你這病是慢性的,得終身服藥!斷了藥,複發起來更厲害,說不定會拿刀砍人!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我害怕,隻能繼續吃。那些藥讓我越來越麻木,越來越順從,越來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原來……從那麽早開始,她就在為我鋪設“精神病”的陷阱!那些所謂的“就診”,根本就是她和那個趙醫生串通好的!那些藥,說不定根本就不是治抑鬱的,而是讓我變得更遲鈍、更符合“精神病人”形象的藥物!所謂的“報警記錄”,恐怕也是她自導自演,誣陷我“發病打人”!
二十年!她用了二十年,精心偽造了一份天衣無縫的“精神病史”!就等著有朝一日,用來徹底剝奪我的權利,把我打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好毒……好毒的計策……”我牙齒咬得咯咯響,渾身冰冷。
陸青山臉色鐵青,對著電話說:“老李,這份申請絕對不能通過!這是**裸的陷害!那些病曆絕對是偽造的!”
“我知道,老陸。”老同事說,“但法院隻看證據。王素芬提交的這些材料,形式上看起來非常完備。而且,她申請的是‘特別程式’,如果法院初步審查認為證據充分,可能會很快開庭審理,甚至做出裁定。一旦裁定下來,再想推翻就難了。”
“開庭時間定了嗎?”
“還沒有,但估計很快。王素芬的律師催得很急,理由是‘蘇婉蓉女士目前脫離監護人控製,與不明男子同居,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急需監護人介入,防止其人身和財產受到進一步侵害’。說得很冠冕堂皇。”
陸青山冷笑:“惡人先告狀。老李,幫我爭取時間,至少拖到下週。我會準備好所有反擊的證據。”
“好,我盡量。但你得抓緊,王素芬這次是下了血本,那個趙醫生在業界有點名氣,不好對付。”
掛了電話,陸青山立刻開始行動。他就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眼神銳利,思路清晰。
“婉容,別怕。”他握住我冰冷的手,“她出招了,我們正好接招,然後狠狠打回去!她以為偽造病曆就能贏?太天真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青山幾乎不眠不休。
他首先通過私人關係,秘密調查了那個趙醫生。果然,發現趙醫生的兒子去年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最大的投資人之一,是一個註冊在王家村(王素芬老家)的農業公司。資金往來雖然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同時,他派人暗中接觸了趙醫生診所裏一個被排擠、對趙醫生早有不滿的年輕護士。威逼利誘之下,那個護士偷偷提供了關鍵資訊:王素芬近十年來,每年都會以“諮詢費”的名義,給趙醫生送去一個大紅包。趙醫生抽屜裏有一個專門的筆記本,記錄著一些“特殊客戶”的“診療要求”。
最絕的是,陸青山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弄到了兩段至關重要的錄音!
第一段錄音,是在趙醫生的辦公室。陸青山派了一個信得過的、擅長偽裝和套話的年輕人,假裝成想要“製造”競爭對手精神病曆的商人去“諮詢”。在隱蔽的錄音裝置下,趙醫生喝了點酒,得意忘形地吹噓:
**趙醫生(醉醺醺)**:“……老弟,不是哥哥吹牛,這種事兒,哥哥門兒清!城南周家那個老太太,王素芬,知道吧?她家那個媳婦,蘇婉蓉,什麽精神病?屁!就是被老太太折磨的!王老太每年給我送這個數(比劃手勢),讓我給她開證明,寫病曆,就說那媳婦有精神病,得長期吃藥控製……嘿嘿,那些藥啊,吃多了,沒病也吃出病來了,更好控製……”
錄音裏,趙醫生詳細描述了王素芬如何要求他誇大病情,如何定期“更新”病曆,甚至暗示那些藥有問題。
第二段錄音,更致命。是陸青山通過特殊渠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在周家老宅我以前的房間裏,偷偷放過一支微型錄音筆),錄下的王素芬和周建國的對話:
**王素芬(得意洋洋)**:“建國,你放心,媽都安排好了。趙醫生那邊打點好了,二十年的病曆,鐵證如山!法院一判,蘇婉蓉就是個瘋子!到時候,你是她的合法監護人,她名下的所有財產,蘇家的染坊、地皮、還有她媽留下的那些破爛,全是我們的!她想跟那個野男人跑?門都沒有!我把她關進精神病院,關到死!”
**周建國(有些猶豫)**:“媽,這……這會不會太狠了?萬一被查出來……”
**王素芬(厲聲)**:“查?誰敢查?趙醫生是專家!他說有病就是有病!再說了,等判決一下來,板上釘釘,誰還翻得了案?等咱們把財產都過戶到手,她想翻也晚了!這叫永絕後患!”
這段錄音,清清楚楚地暴露了王素芬偽造精神病曆、企圖侵吞財產的罪惡目的!
第三段錄音,是陸青山在我知情並同意的情況下,在我現在住的房間裏錄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我在廚房一邊擇菜,一邊無意識地低聲自言自語:“我沒病……我真的沒病……是她們逼我的……那些藥……我不能再吃了……”
這段錄音,用來證明我此刻意識清醒,有基本的認知和表達能力,與“無民事行為能力”的狀態完全不符。
收集好這些證據,陸青山以“公民代理”的身份(因為我還沒正式聘請律師,他作為朋友可以臨時代理),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異議申請,並附上了我們掌握的初步證據,要求駁回王素芬的申請,或者至少延期審理,等待警方對王素芬涉嫌誣告陷害罪的調查結果。
但王素芬的律師也很狡猾,堅持要求盡快開庭,聲稱“拖延會對蘇婉蓉女士的健康和財產安全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法院綜合考量後,決定在三天後開庭,進行聽證。
開庭那天,我堅持要去。我要親眼看著王素芬的陰謀被揭穿!
陸青山拗不過我,隻好答應。他讓我戴了頂帽子和口罩,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不顯眼的位置。
小小的法庭裏,氣氛壓抑。王素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在周建國的攙扶下走進來,一副弱不禁風、可憐巴巴的老婦人模樣。看到我坐在後麵,她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毒,但立刻又換上了哀慼的表情。
她的律師,是個油頭粉麵的中年男人,口若懸河地向法官陳述:“審判長,我方當事人王素芬女士,係申請人蘇婉蓉的婆婆,共同生活三十年,對其情況最為瞭解。蘇婉蓉女士自1998年起,便經權威醫療機構確診患有嚴重精神疾病,需長期服藥控製。有連續二十年的病曆為證。近期,因其擅自停藥,並受外人蠱惑,離家出走,與我方當事人及家人發生激烈衝突,甚至誣告陷害,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已喪失辨認和控製自己行為的能力。為避免其人身、財產遭受進一步損害,也為維護社會秩序,特申請宣告其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並指定其丈夫周建國為監護人。這是家屬的無奈之舉,更是對蘇婉蓉女士負責任的表現!”
他說得情真意切,還出示了厚厚一疊病曆影印件和趙醫生出具的“情況說明”。
法官翻看著病曆,眉頭微皺。這些材料,看起來確實很“正規”。
王素芬適時地抹起了眼淚,哽咽道:“法官大人,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也不想家醜外揚啊……可我那兒媳婦,她真的病得不輕啊……以前在家就動不動摔東西,罵人,還說過要殺了我們全家……我們這是沒辦法,纔想把她送醫院好好治治啊……誰知道她現在被壞人騙了,反過來告我們……我這一顆心啊,都要碎了……”
周建國也在旁邊幫腔,一臉沉痛。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光看這場麵,恐怕也會覺得這家人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瘋媳婦”。
輪到陸青山發言了。他站起身,衣著樸素,但身姿挺拔,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氣。
“審判長,我作為蘇婉蓉女士的朋友和臨時代理人,堅決反對申請人的申請。”陸青山聲音平穩有力,“申請人王素芬所調的一切,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和陷害!所謂的‘二十年精神病曆’,是王素芬與醫生趙某合謀偽造的,目的是為長期虐待、投毒蘇婉蓉女士做掩護,並最終企圖通過宣告蘇婉蓉女士無行為能力,達到非法侵吞其巨額財產的目的!”
“你胡說!血口噴人!”王素芬立刻尖叫起來,剛才的可憐相蕩然無存,“法官大人,他汙衊!他和蘇婉蓉有姦情!他是幫那個瘋女人來搶我們周家財產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申請代理人,請注意你的言辭。被申請人代理人,請出示你的證據。”
陸青山不慌不忙,拿出一個U盤:“審判長,我這裏有幾段錄音,可以徹底揭穿王素芬的謊言。請允許當庭播放。”
王素芬臉色驟變,周建國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第一段錄音(趙醫生的)播放出來。趙醫生醉醺醺的吹噓,在安靜的法庭裏格外清晰。裏麵提到的“王老太送錢”、“沒病說成有病”、“藥有問題”等關鍵詞,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王素芬臉上。
王素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尖叫道:“假的!這錄音是偽造的!是電腦合成的!法官大人,不能信啊!”
陸青山冷冷道:“是否偽造,可以當庭申請聲紋鑒定。但我想,接下來的錄音,會更清楚。”
第二段錄音(王素芬和周建國的對話)開始播放。王素芬那惡毒而得意的聲音響起:“……判成瘋子……財產全是我們的……關進精神病院,關到死……”
“關了!快關了!別放了!”王素芬徹底失控,站起來想撲過去,被法警攔住。她麵如死灰,渾身哆嗦,剛才精心偽裝的形象徹底崩塌。
周建國也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第三段錄音(我的自言自語)很短,但清晰地表明瞭我此刻並非“精神錯亂”。
播放完畢,法庭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震驚、鄙夷的目光看著王素芬。
陸青山繼續出示了趙醫生兒子公司與王家村公司的關聯證據,以及年輕護士的書麵證詞(隱去了姓名)。
“審判長,事實很清楚。”陸青山總結道,“王素芬因涉嫌長期投毒、調換嬰兒、偽造證據、誣告陷害等多項嚴重犯罪,正在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本案所謂的‘申請’,隻是她係列犯罪中的一個環節,目的是妨礙司法,繼續侵害蘇婉蓉女士的合法權益。因此,我請求法院依法駁回申請人的申請,並對其涉嫌偽造證據、擾亂司法秩序的行為予以司法懲戒!”
法官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他嚴厲地看向王素芬和她的律師:“申請人,你對這些證據有什麽解釋?”
王素芬的律師滿頭大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王素芬知道大勢已去,突然又拿出她那套撒潑打滾的本事,癱坐在地上哭嚎:“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啊!法官大人,你不能聽他們的一麵之詞啊!我老了,不中用了,誰都來踩我一腳啊……”
但這一次,她的表演再也沒有任何效果。法官眼神冰冷,顯然已經看透了她的把戲。
“經合議庭合議,”法官敲下法槌,聲音威嚴,“申請人王素芬提交的證據存在重大疑點,且與被申請人代理人提交的反證嚴重衝突。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嫌疑,應待公安機關調查清楚後再行處理。故,依法駁回申請人王素芬的申請!閉庭!”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王素芬的毒計,在陸青山準備充分的證據麵前,不堪一擊,被當庭粉碎!
王素芬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還無意識地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周建國扶起她,灰頭土臉地快步離開法庭,不敢看任何人。
我從旁聽席站起來,走到陸青山身邊。看著王素芬狼狽逃竄的背影,心中沒有太多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劫後餘生的疲憊。
陸青山握住我的手:“贏了第一步。但她不會罷休的。婉容,我們要做好應對更瘋狂反撲的準備。”
我點點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是的,戰爭遠未結束。
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有青山。
我還有……我的女兒,清雅。
王素芬,放馬過來吧。
看看這次,到底是誰,讓誰徹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