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等待。
等待那一道劃破夜空的攻擊指令。
……
魯省,成武縣城。
城內鬼子守備隊的大營裡,燈火通明。
這裏是第九師團的後方補給點之一,遠離前線,日子過得安逸而滋潤。
營房裏最大的那間禮堂,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慰安所”。
從日本本土運來的“軍妓”,穿著花花綠綠的和服,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彈著三味線,跳著不知所雲的舞蹈。
台下,幾十名鬼子軍官喝得東倒西歪,滿麵紅光。
清酒的香氣,混雜著女人身上劣質的脂粉味,在汙濁的空氣裡瀰漫。
守備隊隊長,一名叫做石田的少佐,正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將一杯清酒粗暴地灌進她的嘴裏。
“喝!都給我喝!”
他大著舌頭,肆無忌憚地笑著。
“等我們拿下了江城,整個華夏的女人,都是我們的!”
周圍的軍官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大營外牆的哨塔上。
兩名負責警戒的鬼子士兵,正靠著牆垛,打著哈欠。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湊到馬燈上點燃,猛吸了一口。
“真他孃的羨慕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聽著營房裏傳來的靡靡之音。
“咱們在這喝西北風,那幫軍官老爺卻在裏頭快活。”
年長些的那個老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別抱怨了,渡邊。我們能待在成武,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他朝著南邊努了努嘴。
“你聽說了嗎?南邊那個將軍,最近又不老實了。”
被稱為渡邊的年輕士兵來了精神。
“當然聽說了。司令部不是天天發電報,讓我們加強戒備嗎?”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
“聽說陸抗那傢夥,又調集了兩萬多大軍。你說,他這次是準備打第九師團,還是去啃第十三師團那塊硬骨頭?”
老兵冷笑一聲,把步槍往肩膀上挪了挪。
“管他打誰,反正打不到我們這兒。”
他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畑俊六司令官閣下和寺內壽一司令官閣下,幾十萬大軍在南北兩線陳兵。陸抗就算再能打,他也得先掂量掂量,敢不敢同時跟兩大方麵軍開戰。”
“我猜啊,他這次調兵,八成就是虛張聲勢,想把我們的主力部隊,牢牢釘在豫東,給江城那邊的國府軍減輕點壓力。”
“就這點小把戲,還想瞞過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將軍們?可笑。”
渡邊聽得連連點頭,覺得老兵分析得很有道理。
“說的是啊。等岡村寧次閣下拿下了江城,回過頭來,幾十萬大軍南北夾擊,陸抗的死期就到了!”
兩人正聊得起勁,絲毫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視線無法企及的黑暗河麵上,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行動,已經拉開了序幕。
零點時分。
單縣東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的河岸邊。
三支早已潛伏到位的工程兵旅,同時收到了來自陸抗指揮部的行動指令。
“行動!”
伴隨著一聲低喝,數千名工程兵同時動手。
架設重型浮橋,是一項極其考驗協同與精度的工程。
但在104軍的係統部隊手中,這個過程被壓縮到了極致,變成了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暴力美學表演。
每一塊鋼板,每一個浮筒,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在戰士們精準而有力的操控下,它們被迅速地推入冰冷的河水,然後用特製的鉸鏈和卡扣,嚴絲合縫地連線在一起。
整個過程,如同一場演練了千百遍的舞蹈。
鏗鏘的金屬撞擊聲,被控製在最低的限度。
河麵上,隻有無數黑影在快速地移動、組合、延伸。
一條,兩條,三條……
七座足以承載數十噸重型裝備的鋼鐵巨龍,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橫跨了數十米寬的河麵,死死地咬住了對岸的土地。
零點三十分。
當成武縣城的鬼子哨兵,還在討論著陸抗的“陰謀”時。
七座重型浮橋,全部架設完畢。
陸抗站在中路萬福河的橋頭堡上,身邊的通訊兵將一部步話機遞了過來。
“報告軍座,一號、二號、三號浮橋,架設完成!請求指示!”
“報告軍座,四號、五號浮橋,架設完成!”
“報告軍座……”
各個方向的報告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陸抗接過步話機,隻說了一個字。
“過。”
一枚綠色的訊號彈,拖著淒厲的嘯聲,衝上夜空,然後“啪”的一聲炸開。
這是總攻的訊號。
早已在後方集結待命的第1裝甲師,引擎轟鳴。
兩百八十輛坦克的鋼鐵洪流,被分成了數十個作戰單位。
履帶轉動,碾過泥濘的土地,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最先開上浮橋的,是第一裝甲營的四號坦克。
以五輛坦克為一組,每組之間,保持著一百米的絕對安全距離。
三十多噸的鋼鐵巨獸,小心翼翼地,碾上了由鋼板和浮筒組成的橋麵。
浮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下一沉。
但很快,強大的浮力便將它重新托起。
河水被擠壓著,在橋邊翻湧起白色的浪花。
坦克的履帶,與橋麵的鋼板劇烈摩擦。
那種沉重而巨大的震動,混合著發動機的低吼,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
但在呼嘯的夏風和不絕於耳的蟲鳴掩蓋下,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一輛,接著一輛。
四號坦克,豹式坦克,三號突擊炮……
龐大的鋼鐵洪流,如同從深淵中湧出的巨獸,井然有序地,通過了那幾座臨時搭建的生命通道。
當第一輛豹式坦克的履帶,碾上魯省堅實的土地時。
駕駛員從觀察窗裡,甚至能看到遠處成武縣城那微弱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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