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是。”
克林根貝格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陸將軍若有任何技術方麵的需求,我們自當全力協助。但如果您希望我們協助貴軍,進行任何軍事行動......那恕我們無能為力。”
陸抗沒有直接回應克林根貝格。
他轉頭看向孫明遠。
“明遠,把那份清單,發給各位先生。”
孫明遠將手中的一份檔案,遞給了最靠近他的德意誌少校。
少校接過,匆匆瀏覽一番,隨即又遞給身邊的同僚。
檔案在德意誌軍官們手中,快速傳遞著。
他們一開始,臉上還帶著一絲不屑,認為這不過是陸抗為了爭取援助,而丟擲的一些無關緊要的物資。
可當他們看到清單上,第一項,也是最重要的一項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黃金......一噸?”
一名德意誌上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還有,盤尼西林,上萬支?”
“這些,都是從哪裏來的?!”
陸抗並沒有解釋這些物品的來源,隻是語氣淡淡地說道。
“這隻是一部分,當然,我們也不是僅僅有這些籌碼。”
德意誌軍官們,被這份清單上的財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一噸黃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要知道,在當時的德意誌,即便是一輛坦克,也不過是十五萬帝國馬克的造價。
更別提,還有那些稀缺的盤尼西林。
這些藥物,即便在德意誌本土,也是極度緊缺的戰略物資。
陸抗提出的籌碼,遠超他們想像。
克林根貝格再次沉默,他思考著。
眼前這位華夏將軍,手中到底掌握著怎樣恐怖的財富,能夠輕易拿出如此巨額的物資?
陸抗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麼。”
他沒有理會德意誌軍官們臉上那複雜的表情。
陸抗的臉上,依舊掛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貴國所提供的武器裝備,以及那些重要的技術人才,都是通過漫長的海運,才能抵達豫東。”
“我沒說錯吧?”
他看向克林根貝格,後者沒有否認,隻是沉著臉,緊緊盯著他。
“而這漫長的運輸路線,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風險。”
“遠東的公海上,花旗國的海軍艦隊,正在變得日益活躍。他們對貴國的船隻,虎視眈眈。”
“一旦花旗國對遠東的航運線路,進行全麵封鎖。”
“那麼貴國在遠東的物資輸送,將被徹底切斷。”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敲擊在德意誌軍官們的心頭。
“更別提,那些從貴國運來的工業裝置、精密儀器,它們的運輸成本,更是高得驚人。”
陸抗伸出手,指向了牆上的軍事地圖,指向了那片被長江貫穿的廣闊平原。
“若我的豫東部隊,能夠打通沿海通道。”
“建立起一個直通出海口的戰略要地。”
“那麼,德意誌帝國在華利益,將從單向輸送,升級為雙向流通!”
德意誌軍官們,集體陷入了震驚之中。
“出海口......”
一個能夠直通大海的陸地據點,意味著德意誌帝國在遠東,將不再受製於人。
他們可以自由地輸送物資,可以自由地進行貿易,甚至可以藉此,輻射整個遠東。
更令他們在意的是,陸抗說有出海口就有出海口,他難道是上帝不成?
陸抗直視著克林根貝格,語氣堅定。
“你我都知道,貴國麵臨來自不列顛和花旗國的經濟封鎖。”
“稀土資源,尤其是鎢、錫、銻等戰略物資,在貴國的工業體係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這些,恰恰是我們華夏所富有的。”
“若能建立起一個安全、暢通的出海口。”
“你們所需要的稀有金屬,將能源源不斷地輸送回國,支撐貴國的軍工生產。”
“同時,貴國所擁有的精密裝置,以及先進技術,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運抵豫東,協助我們建立起獨立的工業體係。”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互利共贏。”
克林根貝格再次坐回原位,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德意誌帝國的陸軍將領們,對於遠東的戰略價值,大多隻停留在區域性地區衝突。
陸抗的這番話,無疑是為他們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良久。
克林根貝格再次開口。
“陸將軍,您所描繪的前景,對德意誌帝國而言,無疑是極其誘人的。”
“但此事,牽扯甚廣,絕非我一個上校,能夠做主。”
他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將您的提案,儘快上報柏林。”
陸抗微微一笑。
“這是自然。”
他轉向孫明遠。
“明遠,將我方準備的物資清單,以及那些鬼子軍工裝置圖紙的掃描件,一同交給克林根貝格上校。”
“同時,告知他,我們目前的真實困境。”
“是。”
孫明遠走到克林根貝格麵前,將一份檔案,遞到他手中。
“克林根貝格上校,這裏麵,是我們對滬上情報網路的評估。”
“以及我們派遣出去的人員,目前可能遭遇的困境。”
“希望柏林方麵,在接到您的報告之後,能夠儘快對我們的請求,進行評估。”
克林根貝格接過檔案,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再次感受到了陸抗所提出的這份“交易”的分量。
他沒有多言,隻是對著陸抗,以及所有德意誌軍官,緩緩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陸將軍,我一定會將您的所有設想,一字不落地,呈報至柏林。”
“希望,我們能有進一步合作的機會。”
外麵的風颳得窗紙獵獵作響。
......
克林根貝格離開的第二天,寧陵上空就飄起了連綿的陰雨。
潮濕的空氣,讓指揮部裡那股子煙草和硝煙混合的味道,變得更加濃重。
電報機的滴答聲,從未停歇。
陸抗依舊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盤前,手中把玩著一枚剛從戰場上繳獲的鬼子大佐的佩刀。
冰冷的刀柄,在他溫熱的掌心裏,沁出一絲寒意。
第三天上午,雨勢漸歇。
克林根貝格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指揮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