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裏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叫好聲。
說書先生立馬拱拱手,
“諸位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今兒個我必須講他個一天一夜,
把之前沒說的,陸將軍如何拜師學藝的事兒講完!”
話音落下,又是滿堂喝彩!
雖然聽著荒誕不經,但對這些淳樸的百姓而言,這似乎是唯一能解釋陸抗那層出不窮、戰無不勝的神秘部隊的理由了。
戰神轉世,法力無邊!
這個說法,比任何官方的宣傳,都更能讓他們信服。
......
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衫,頭戴氈帽的男人,將說書先生的每一句話,都默默記在了心裏。
他叫井上龍一,帝國特高課駐江城的情報員。
他擠出狂熱的人群,七拐八繞,回到了一處隱蔽的院落。
“課長!”
他對著電台的方向,恭敬地鞠躬。
“有什麼發現?”
電台那邊,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報告課長!陸抗晉陞的訊息,已經在江城引發了民眾狂歡。根據我的觀察,此人,已經成為支那民眾的精神支柱,其象徵意義,甚至超過了他在戰場上的實際威脅。”
他本以為會得到嘉獎。
然而,電台那邊卻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八嘎呀路!”
“這種廢話,需要你來調查嗎?!”
電波裡,他上司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失真,“陸抗是支那人的精神支柱,這個結論,半年前就擺在參謀本部的桌子上了!大本營的將軍們,前線的師團長們,哪一個不知道?!”
“我要的是情報!是能為帝國聖戰提供價值的情報!”
“他的補給線在哪裏!他的軍火是哪個國家的兵工廠生產的!他的油料是從哪裏運來的!這些,你查到了嗎?!”
“前線的勇士們打了敗仗,那些軍頭就把責任全推到我們特高課頭上,罵我們是飯桶!廢物!”
“井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拿這些眾所周知的廢話來搪塞我,你就準備切腹向天鬧黑卡謝罪吧!”
電波,戛然而止。
井上龍一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
查?怎麼查?
他連陸抗部隊的影子都摸不到,上哪兒去查那神出鬼沒的後勤線?
......
與外界的喧囂狂熱截然不同。
何公館的一間密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幾位身居中樞的大佬,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半年。”
穿著一身筆挺軍服的何敬之,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聲音低沉,“從一個無名小卒,到執掌數萬重兵的師長,再到如今手握一軍番號的中將。”
“連升五級。”
“放眼整個閔國,不,放眼整個華夏歷史,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晉陞速度,已經不能用“坐火箭”來形容,這簡直就是坐著炮彈往上竄。
“最關鍵的,不是這個。”
負責軍政的陳辭修,將手裏的雪茄在煙灰缸裡按熄,眉頭緊鎖。
“他的人,他的槍,他的糧餉……你們也都知道,哪一樣,都不是從我們軍政部、後勤部的賬上走的?”
“他的部隊,兵員來歷不明,卻個個悍不畏死;
他的軍火,型號聞所未聞,他的後勤,油料彈藥,
更是如同憑空變出,取之不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個不受中央節製,不需要中央補給,卻又戰功赫赫的軍長。”
“諸位,你們不覺得……這很可怕嗎?”
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是啊,可怕。
當他隻是個師長時,還可以美其名曰“奇兵”。
可現在,他成了一個軍長,一個名正言順、得到最高統帥部承認的山頭。
今天他能憑戰功“要”來一個軍長的位置,那明天呢?
後天呢?
......
東京,參謀本部。
壓抑的死寂,籠罩著這間象徵著帝國陸軍最高權力的作戰室。
夏日的悶熱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麵,屋內的空氣卻比嚴冬的寒風還要凝滯。陸軍大臣杉山元,海軍大臣米內光政,以及總參謀部的巨頭們圍坐一堂,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份剛剛從江城發來的加急密電,在每一頭佩戴著將星的軍官手中傳遞。
電文很短,內容卻像一記重鎚,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陸抗,晉陞陸軍中將,任新編第104軍軍長。
“軍長……”
陸軍大臣杉山元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那份印著“極密”字樣的檔案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檔案的封麵,用紅筆醒目地標註著一個名字——陸抗。
這本檔案,在短短半年內,厚度已經增加了數倍。
每一次增厚,都伴隨著帝國軍隊一次慘痛的失敗。
每一次增厚,也都遵循著一個讓所有參謀官都感到不寒而慄的規律。
金陵前後,陸抗隻是一個師長,他手裏,就憑空多出了一支讓第十師團灰飛煙滅的德意誌裝甲擲彈兵師。
現在,他成了一個軍長。
按照這個規律推演下去……
一個年輕的參謀軍官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恐懼,他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諸君!這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職務晉陞!”
“這是那個支那人,以及他背後那個勢力,對我們大日本帝國,發出的最狂妄的挑釁!”
“一個師長,就擁有一整個師的鋼鐵部隊。現在他是一個軍長……按照他們的援助計劃,他很快,不,他現在可能已經擁有了……一整個軍!”
“三個師!甚至更多!超過五萬,甚至十萬的精銳!再加上數不清的坦克和重炮!這……這將是一場災難!”
作戰室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恐慌,開始在這間密室裡蔓延。
他們不怕華夏軍隊,哪怕是那幾十萬裝備了德械的中央軍,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陸抗不一樣。
那個男人和他麾下那支神出鬼沒的“陸地怪獸”,已經成了懸在整個華夏派遣軍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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