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炮火的掩護下,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踩著鬆軟的泥土,向著鬼子盤踞的羅王車站,發起了潮水般的衝鋒。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鬼子的抵抗異常頑強。
他們依託著車站的建築物、站台,甚至是翻倒的火車車廂,構築了密集的火力網。
九二式重機槍發出特有的“咯咯”聲,像是死神的咆哮,瘋狂地噴吐著火舌。
歪把子機槍手躲在斷牆殘壁後麵,進行著精準的短點射。
沖在最前麵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炮兵!給老子轟掉那個碉堡!”
一名團長大吼著,眼睛熬得通紅。
後方的七五山炮發出了怒吼,幾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鬼子用沙袋和鐵軌構築的機槍火力點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個囂張的火力點瞬間啞了火。
“沖啊!”
缺口被開啟,後續的部隊立刻湧了上去。
雙方在小小的羅王車站,展開了慘烈到極致的白刃戰。
刺刀與刺刀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槍托砸碎頭骨,發出沉悶的鈍響。
一名年輕的士兵,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腹部,他沒有後退,而是死死抱住那個鬼子,用盡最後的力氣,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
轟然的爆炸中,血肉橫飛。
戰鬥持續到二十六日淩晨,在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之後,第五十八師和第一五五師,終於攻克了羅王車站。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
二十七日,鬼子的援兵就從曲興集方向趕來,發動了瘋狂的反撲。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在車站內外,剛剛插上的青天白日旗,瞬間就被炸得粉碎。
第一五五師的官兵們,利用鬼子留下的工事,與反撲的敵人展開了反覆的爭奪。
陣地數次易手。
一個排打光了,另一個排立刻補上。
連長犧牲了,排長就接替指揮。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師長親自帶著警衛連衝上了一線。
血戰至黃昏,第一五五師硬是頂住了鬼子數倍於己的兵力反撲,將羅王車站,死死地釘在了自己手裏。
幾乎在同一時間,對羅王寨的總攻也開始了。
攻下車站後,國府軍對羅王寨形成了三麪包圍之勢。
二十八日,在重炮的掩護下,幾個主力團同時發起猛攻。
鬼子終於撐不住了,在丟下了數百具屍體後,殘部狼狽地向著最後的據點曲興集逃竄。
......
蘭封城下。
戰鬥的激烈程度,絲毫不亞於羅王寨。
負責收復蘭封的,是宋望水指揮的第七十一軍,下轄第八十七師和第八十八師。
這兩支部隊,都是德械精銳師。
而第八十八師,正是前幾天從蘭封棄城而逃的部隊。
師長龍慕韓,被薛伯陵暫時免職,戴罪立功。
此刻,第八十八師的每一個官兵,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一股知恥而後勇的怒火。
“弟兄們!”
一名團長站在陣前,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蘭封的城樓。
“我們從哪裏丟掉的城,就要從哪裏親手拿回來!”
“我們流走的血,要讓鬼子十倍、百倍地償還!”
“跟我上!”
二十五日晚,第八十八師的敢死隊,趁著夜色,率先摸到了蘭封車站附近。
他們用集束手榴彈,乾淨利落地敲掉了鬼子的前哨。
隨後,主力部隊一擁而上,經過一夜激戰,奪回了蘭封車站。
二十六日,第八十七師從另一側發起攻擊,攻克了城外的許樓。
兩支部隊,像兩把尖刀,狠狠地插向蘭封城。
二十七日,收復蘭封的決戰打響。
國府軍的炮兵,將數百發炮彈,傾瀉到蘭封的城牆上。
城牆上的鬼子,被炸得抬不起頭。
趁此機會,第八十七師和第八十八師的士兵們,扛著雲梯,從兩個方向同時發起了進攻。
戰鬥,從城外打到城內,從街頭巷尾打到斷壁殘垣。
每一寸土地,都經過了反覆的爭奪。
當青天白日旗,再一次飄揚在蘭封城頭時,整個第七十一軍的陣地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羅王車站和蘭封的收復,意義重大。
被鬼子切斷的隴海鐵路,終於恢復了通車。
被隔斷在商丘附近的四十二列滿載著武器彈藥和糧食的軍用火車,得以安全撤回鄭州。
這對於整個戰區的後勤補給,無異於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
東線,三義寨方向。
國府軍同樣集中了優勢兵力,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二十六日,攻擊部隊相繼攻克了柴樓、十八寨、寶王寺等外圍據點。
鬼子的防線,被一寸寸地壓縮。
土肥原麾下的部隊,在經歷了最初的狂妄和反撲之後,終於嘗到了薛伯陵軍團的厲害。
他們發現,眼前的這支華夏軍隊,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一觸即潰的雜牌,完全不同。
他們的進攻雖然不算精妙,但卻異常堅決,悍不畏死。
二十八日淩晨,意識到再死守這些外圍據點已經沒有意義的鬼子,開始主動收縮兵力,殘部全部向核心陣地三義寨逃去。
至此,土肥原師團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僅僅控製著三義寨、曲興集等幾個孤立的大村落,徹底陷入了國府軍十幾萬大軍的鐵壁合圍之中。
......
三義寨,鬼子第十四師團指揮部。
土肥原賢二,這位曾經攪動了整個中原戰局的“帝國之花”,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短短三天時間,局勢急轉直下。
作戰室裡,參謀們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報告師團長閣下!羅王寨失守!”
“報告!支那軍已經收復蘭封!”
“報告!我軍外圍陣地已全部丟失,部隊正向三義寨集結,傷亡慘重!”
一個個壞訊息,如同重鎚,不斷敲擊著土肥原緊繃的神經。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著自己部隊的紅色標記,被密密麻麻的藍色箭頭死死地包圍著,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他被逼上絕路了。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對自己的對手,那個叫薛伯陵的華夏將領,竟然知之甚少。
這個從南方來的將領,打法兇狠而堅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讓他處處感到掣肘。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也沒有了任何選擇。
剩下的,隻有拚死抵抗。
“給西尾司令官發電!”
土肥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
“我部已陷入支那軍重圍,彈盡糧絕,危在旦夕!”
“懇請方麵軍,火速馳援!火速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