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風雲突變。
當邱清的坦克營還在和鬼子的正麵坦克群進行著笨拙的炮戰時,他們的側翼,突然出現了鬼子的九四式速射炮。
轟!
一輛T-26坦克的側麵猛地爆出一團火花,薄弱的裝甲根本無法抵擋住37毫米穿甲彈的直擊。
履帶被瞬間打斷,坦克原地打了個轉,停在原地動彈不得,成了一個活靶子。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踵而至。
這輛坦克很快就冒出滾滾黑煙,變成了一具燃燒的鋼鐵棺材。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不斷發生。
失去了步兵掩護的坦克,在訓練有素的反坦克獵手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不到半個小時,邱清引以為傲的戰車營,就損失了近五分之一。
另一邊,一支由十幾輛裝甲車和數百名騎兵組成的鬼子快速穿插部隊,利用一片青紗帳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二十七軍主陣地的側後方。
這是鬼子最拿手的迂迴側擊,然而令鬼子都沒想到的是,對方在自己的側翼上基本沒有設下什麼防備。
當它們如同鬼魅般出現時,負責防守這片區域的國府軍一個團,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噠噠噠噠!
裝甲車上的九二式重機槍,從背後噴出致命的火舌。
正在戰壕裡專心應付正麵之敵的國府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防線,從內部被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開始蔓延。
訊息傳回蘭封城內的指揮部。
桂庭那張一直掛著自信笑容的臉,終於,凝固了。
桂庭一把抓住通訊參謀的衣領,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西翼......西翼被突破了?鬼子的騎兵和裝甲車,已經繞到我們屁股後麵了?”
“是......是的,軍座......”
通訊參謀的聲音都在發抖,“三零八團......三零八團的陣地已經亂了,他們請求......請求後撤......”
“後撤?撤到哪裏去!”
桂庭猛地推開參謀,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那個被鬼子捅開的缺口。
他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
這段時間,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瞭如何“擴大戰果”上,根本沒有想過要加固防線,更沒有在側翼佈置任何有效的警戒哨和反衝擊預備隊。
“預備隊!我們的預備隊呢!”
桂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身邊的參謀長咆哮。
“快!讓預備師頂上去!把那個口子給我堵住!”
然而,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那支唯一的預備隊,被他部署在了距離主戰場十幾公裡外的地方,為的是防止鬼子“逃跑”。
現在,等這支部隊接到命令,再急行軍趕到戰場,黃花菜都涼了。
指揮部裡亂成了一鍋粥。
電話鈴聲、軍官的叫喊聲、電報機急促的滴答聲混雜在一起,現場亂作一團。
桂庭徹底失去了他那份從容,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在地圖前轉來轉去,下達著一道道自相矛盾的命令。
“讓邱清把坦克撤回來!不許再沖了!”
“命令炮兵!開炮!對著西邊那片高粱地,給我轟!把他們全都炸成碎片!”
而在前線,崩潰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速度發生著。
西翼被突破後,原本還在正麵苦苦支撐的幾個團,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鬼子不停用坦克和重機槍從正麵猛壓,再用裝甲車和騎兵從背後捅刀子。
一個連的陣地,在堅守了不到二十分鐘後,彈藥耗盡,通訊中斷。
連長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弟兄,和從側後方不斷湧上來的鬼子,終於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撤!往城裏撤!”
這個命令,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一個連的潰退,立刻暴露了旁邊友鄰部隊的側翼。
很快,第二個連、第三個連……
整個團的防線,土崩瓦解。
士兵們扔掉手裏的步槍和笨重的裝備,不顧一切地向著蘭封城的方向逃命。
建製徹底被打亂,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組織。
恐慌的情緒,比鬼子的子彈蔓延得更快。
......
第二十七軍指揮部。
桂庭聽著電話裡一個個團長傳來的、幾乎帶著哭腔的報告,手腳冰涼。
他知道,大勢已去。
再不走,他和他的軍部,就要被鬼子包餃子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軍用地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漸沉的暮色。
一個念頭,瘋狂地滋長起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桂庭是天子門生,是委座的心腹愛將,絕不能葬身此地。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他走到桌前,抓起一張信箋,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一道手令。
“龍慕韓師長”
“茲令你部死守蘭封,務必與城偕亡,為黨國盡忠。待我率主力回援,則大功可成。”
“此令。”
寫完,他扔下筆,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張紙。
他把手令塞給一名參謀。
“立刻送去第八十八師指揮部!親手交給龍師長!”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他環顧了一下這個已經亂成一團的指揮部,對著自己的心腹副官低吼。
“通知下去,軍部機關,輕裝簡行!”
“立刻向汴梁方向,轉進!”
“轉進”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地立正。
“是!”
......
蘭封城東,邱清的戰車營指揮車裏。
邱清正拿著望遠鏡,焦急地觀察著戰場。
他的坦克損失慘重,那些剩下的“鐵王八”,此刻正被鬼子的反坦克炮追著打,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突然,他看到遠處第二十七軍的軍部方向,升起了一陣異樣的塵土。
幾輛卡車和吉普車,正頭也不回地向西駛去。
邱清的心,咯噔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一把搶過通訊兵的耳機,拚命地呼叫桂庭的指揮部。
“喂!喂!桂軍長嗎?我是邱清!聽到請回答!”
無線電裡,隻有一片嘈雜的靜電聲。
一遍,兩遍,三遍……
無人應答。
邱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不是傻子。
桂庭跑了!
這個混蛋,把他們所有人都扔在這裏,自己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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