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蝴蝶效應
女人的手還牢牢地攥緊著她，一雙寒目緊盯著幕離，她生得並不漂亮，眉眼有些英氣，放在人堆裡也不算醒目。
沈硯心失笑，輕微地動了動手腕，道：“夫人你誤會了，他並沒有挾持我。”
女人似乎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將人護得更靠後。
“就算不是挾持，他也定是虐待你了。”
女人感受著指尖清瘦的腕，又側目去看沈硯心披散著發，僅有一支銀簪束著些發，還是個未嫁人的年紀，怎麼可能和殺人不眨眼的人是一夥的。
“夫人，我所言句句屬實，願以性命作保。若你下山被衙門所抓，我不得好死，郡守會安置你們，給予活計，那些貪腐之官也必受懲處。”
沈硯心反握住女人的手，認真道。
女人詫異地看向沈硯心，沒能妥協，她鬆開了沈硯心，說道。
“我不能強求所有人都信我的直覺。”
“不必強求，夫人若願信我，我便帶你下山。若有人不敢，見你平安歸來，自會放下顧慮。”
沈硯心與女人對視著，湊近了些道。
“夫人我見過你的孩子，他過得很好。”
沈硯心想起那個倒完茶，便到角落裡翻書的孩子，和這位夫人長得像極了，眉與眼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郡守知道他養的孩子是山賊的孩子嗎？
沈硯心沒能帶走所有人，但也是大多數，回程的途中她得知了這位夫人的名字，尹巧兒。
很普通的名字，大概是希望她心靈手巧吧。
沈硯心下了馬車後，忽然問幕離，“你問了那個女人什麼？之後又去了哪？”
幕離此前離開了片刻，因為是幕離駕車，想不發現都難。
“去看了屍體。殿下吩咐不讓你去。”
幕離簡短地解釋道。
誰的屍體，隻有那個頭領了。
沈硯心微蹙起眉，“他叫你去的？”
死人，蘇懷珺從不在意，這不像是她的作風。
“是郡守，他求我取遺物。”
幕離擰眉道，那人身上也沒什麼東西，他隻在懷裡摸到了個狼牙一樣的小東西，拿在手裡都怕丟了。
郡守說該死的人是他認識的人，表現得再雲淡風輕，也是要求著這最後一點東西。
沈硯心不再追問，輕聲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幕離沉默了好一會，殿下沒說不讓說。
“今晚便回郡守府。有人不慎露了馬腳，殿下正在收拾殘局。”
實屬不得已，那人是陛下派來的，至此幕離才明白為何蘇懷珺隻帶他一人，這群人太過謹慎，稍有風吹草動便縮回殼中。
收到信時他也頭疼，縮回去倒無妨，屆時罪證確鑿也無可辯駁，可偏偏有人要逃。
若能抓回本也無礙，但殿下卻說“不對勁”。幕離實在不解。
他將整件事與沈硯心說了，抱著好奇問道。
“殿下為什麼要說不對呢？怕死跑不是很正常嗎？”
隻是膽子太小，怕死而已。
“隻是一個監視的人，看著他進了衙門？”
沈硯心問著，走進了郡守府。
院裡一片荒蕪，沈硯心看著不遠處房門裡透出的微弱火光，心裡並不平靜。
即便這些年派來的巡察使多為貪財好色之徒，也總有察覺異樣之人，跡象如此明顯，僅派人監視豈不理所當然？
罪證尚未拿出，就已慌不擇路。
“恐怕……是另有不可告人之事。”沈硯心側身問幕離，“他讓你查衙門了嗎？”
幕離搖頭，眉頭皺的更深了。
“衙門皆是郡守親信，陛下所派之人剛到衙門口便被盯上，反指殿下疑心自己人，吵著要見郡守。”
話剛說到這，門外就傳來馬蹄聲。
蘇懷珺徑直走了過來，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的麵容，或許蘇懷珺看見了，但她步履未停，掠過二人身側。
她是來找張靖的，吃了暗虧，她心中惱火，不僅氣那壞事的傢夥，更氣衙門竟敢攔她搜查。
又不是什麼天福寶地藏了珍寶，憑什麼進不得？
郡守都得聽她的，他們倒是一口一個蘇大人，就是不讓進，說到最後竟然是她疑神疑鬼了。
這是什麼道理？
蘇懷珺真是忍無可忍，她看有鬼的是他們，若是心裡沒鬼，怎麼不讓查？
她今日就是拿了郡守的令，這個衙門她也去定了。
沈硯心都快能看見蘇懷珺頭頂冒著的火了，沒去攔著。
幕離更是不想去攔著。
僅半刻鐘後，蘇懷珺便出來，這會兒她倒是停了一下，她看了眼沈硯心道。
“人帶下山了嗎？糧食暫時不用擔心，還夠幾日，幾日也能處置完了。”
說罷，她便要走。
沈硯心拽住了人，沒讓人深夜再出門，她提醒。
“這時辰，衙門早已閉門。”
蘇懷珺輕吸一口氣，正因不知發生什麼，才更心急如焚。
她一聽“不得入內”，第一反應便是出了更嚴重的事，比貪腐更要命。
那人鬼鬼祟祟，她手下暗中將人拿下審訊，可人將死卻半個字不吐，此人不過小貪，罪不至抄家，這般態度意味著此事關乎更多人的生死。
人還活著，不出半個時辰，刺客便已上門。
牽涉其中的，遠不止一人。
原著就這般不靠譜？連男主都未查清麼？
如今她隻有猜測，若是原著中已發生卻被掩蓋的事，倒也合理。
若是當年修堤時偷工減料了，這樣一來，男主到時已經是沒了實證。
可這種事也不該來衙門，蘇懷珺陷進了死衚衕裡。
其實不管也行，反正原著裡的罪證都齊了，明日便能收網，說不定還能一起抓了，都是乾的喪良心的事，她不信這事沒多少人摻和。
隻是怕這事是因她而起的蝴蝶效應，她已經將能處理的都處理了，就連山上那群人她都想到了。
究竟是忘了哪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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