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給我做事
郡守是個難纏角色,不知蘇懷珺是否與他說過什麼,此人話格外多。
若隻與她交談,沈硯心尚能應付,偏偏這位郡守句句不離蘇懷珺。
即便沈硯心隻以點頭搖頭回應,他依舊樂此不疲,這般情形下,縱使深知張靖是位值得敬重的好官,她也再聽不下去。
\"郡守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問太子。\"
“太子妃討厭殿下嗎?”
張靖餘光打量著麵前有些不耐煩的人。
沈硯心沒否認這個稱呼,張靖既然能問她蘇懷珺的性子,自然是知道的。
她沒有回答張靖的問題。
破敗的屋子,印著水的木板,薄薄的門什麼聲音也遮不住,聒噪的雨聲越發響。
…………
起初沈硯心以為蘇懷珺要她協助郡守。她看過張靖繪製的圖紙,堪稱精妙,所缺不過是人力、建材與時間。
若天公不作美,一切皆是徒勞。
她做不了什麼,在林渡鈺到之前誰也做不到什麼。
她再去挖渠的那邊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也出不去。
沈硯心起身啟開那道薄薄的木門,看著屋簷下直愣愣地站著的人,他撐著把傘,隻有衣角微濕。
“他派你來做什麼?”
沈硯心冷聲問,她對蘇懷珺監督的手段感到可笑。
幕離好些日子沒看到太子妃,這時突然見到人,還有些發愣,回過神來老實道。
“殿下說跟著你。”
跟?
沈硯心一怔,“他沒說不許我走?”
幕離沉默了會兒從懷裡取出了一個令牌,遞給了沈硯心。
“殿下說若你想幫忙,便將這個給你。”
沈硯心接過來打量了一番,並不是她所瞭解的任何一種,漆黑的鐵製成令牌,稍微有些劣質,並非是虎龍,而是盤繞的一條蛇,縫隙之中似乎是血。
沈硯心靜靜地等著幕離解釋。
“是山賊,都是繳不起賦稅的百姓,我已斬殺頭領,如今正群龍無首。”
幕離隻得了斬殺頭領的差事,勸降之事蘇懷珺未交予他,大抵是怕他適得其反。
“那人有罪嗎?”
沈硯心明白了蘇懷珺的意思,可以讓那些人下山,充當人力。
至於糧食,沈硯心能猜到,蘇懷珺已經準備動手。
罪證從何而來呢?
沈硯心不信就這麼輕易,隻是朱梁這一人就謹慎地過了頭。
沈硯心扯了扯嘴角,她來時遠遠地瞧見那山頭,很矮的山頭,若真不是被逼無奈,誰會想上山呢?
沈硯心沒有等到幕離回答,便輕喃道。
“他怕那人礙事,便要清除。”
張靖聽到這也明白了蘇懷珺的用意,但他卻並不贊同沈硯心的說法。
“太子妃錯了,那人本就該死。既當了首領,下山也是死罪,這些百姓若肯下山挖渠,尚可將功折罪。”
沈硯心握緊了發涼的令牌,噙著笑道。
“走吧,我可是答應他了,要幫他。”
沈硯心接過幕離遞來的傘,步入雨中,同樣濕了衣角。
幕離落後了許久纔跟了上來,沈硯心回首看他,問道:“你也會覺得我心軟嗎?”
曾經她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幼時見多了冷心冷肺的人,受盡苦楚,蹉跎度日,心早就如磐石了。
她早已經學會對旁人的苦難視若無睹,因為自身難保,當她發現她有餘力,能救下人時她好像又學會心軟了。
蘇懷珺總不會是生來就是如此,總要有個原因。
是什麼將她打磨成今天這副模樣。
或許連大夫人都不知道吧,沈硯心也問不出什麼。
幕離駕著馬車,在天黑之前來到了山腳下。
這座不知其名的山並未有多高,上山的路都格外平緩。
有幕離領路,一切很順利。
到了地方沈硯心感到震驚。
這群大概待在山上好些年了,開墾出了地,甚至打通了一口井。
長勢欠佳的麥田邊擱著破舊木桶,接水必會滲漏,眾人似剛慌亂躲藏,地上散落著野果,此時尚在夏至,未到成熟時節,想來也是酸澀。
沈硯心難以想象他們棲身何處。
幕離很快告訴了她答案,山洞裡,這比張靖所處的屋子還要寒磣了。
勸這些人下山並不容易,不信任占第一位。
沈硯心看著眼前有瘦骨伶仃的眾人,身上的衣裳破舊的如同破布,他們比那些挖渠的人還要麻木。
那些挖渠的人大多數都是要餓死的人,來混一頓飯吃的,少數是想要出一份力的。
沈硯心很快便找到了裡麵的主心骨,一個衣裳不算特別破舊的女人,旁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沈硯心揚著溫和的笑,走上前道。
“夫人想下山嗎?”
女人後退了一步,神情有些悲哀,她搖頭,而後指著沈硯心身後的幕離,冷道。
“便是他殺了我的丈夫,我怎麼可能信你?”
她還是很冷靜的,並未做出格的舉動。
“他死了所以郡守不會問你們的罪,你要讓他白白死去嗎?”
沈硯心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這是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沈硯心從沒有觸碰到這樣的手,一時有些怔愣。
就是這片刻的愣神,眼前這個比她還矮一些的女人突然將她拉至身後,力道之大都容不得她推拒。
幕離今日隻帶了把匕首,對上沈硯心的眼神,他沒有立即動手,擰著眉停在原地。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