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拒絕親親
窗外雷鳴聲炸響,昏暗的室內忽地一明,又暗了下去。
蘇懷珺低頭就見接著屋頂滲水的木桶,停頓了片刻,視線落在了榻上的棉被上,稍鬆了一口氣,至少被子是新的,看著也柔軟。
沈硯心察覺到蘇懷珺的目光,出聲解釋著。
“棉被是崔秀阿姐送來的。”
張靖的郡守府沒這麼好的被,屋子勉強能住都是老天長眼,沒在榻上方開個滲水的縫。
蘇懷珺想了良久道。
“你不該過來的。”
“你還是別說話得好。”
沈硯心拿著床邊燃著的油燈,慢悠悠地坐在了案前,旁若無人地展開的信件。
蘇懷珺按住她正要拆信的手。
“是給你的信嗎?你就看。”
其實並非什麼要緊的信件,蘇懷珺早已看過。
沈硯心頭也不抬,蘇懷珺垂眸看著她。
“沈硯心,我送你回京。”
蘇懷珺啞著聲道。
沈硯心感到莫名,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
“我留在這阻礙你了嗎?”
不會阻礙,沈硯心能將交給她的任務做得很好。
案上燈火綽綽,映著牆壁上的人影輕晃,沈硯心忽然伸手,想要觸碰蘇懷珺的眉眼。這一次,蘇懷珺沒有躲。
那隻手在即將觸及之時轉向,輕輕摸了摸蘇懷珺的髮絲。
本該溫情的時刻,蘇懷珺卻冷聲道。
“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沈硯心再清楚不過自己成了什麼樣子,開始不由自主地猜忌他人,靠挑撥離間達成目的。
“我怎樣,與你有關嗎?”
沈硯心豎起了尖銳的刺,試圖他人隔在外麵。
“聽幕離說,有個女人說我虐待你了,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糟糕。”
蘇懷珺凝望著沈硯心瘦削的指,來時的路上沈硯心睡得並不好,再困在馬上也時常驚醒。
沈硯心指尖停下,似乎是在走神。
蘇懷珺對沈硯心的反應習以為常了,總是這樣忽然的情緒不好,又突然的發愣,就像現在一般。
“為什麼?”
沈硯心不解,她明明已經站在了蘇懷珺的對立麵。
和先前的兒戲不同,九皇子是能切切實實地損害到蘇懷珺利益的,是會死的,皇位之爭向來如此。
蘇懷珺微蹙眉頭,沉默不語,最初沈硯心於她不過是個過客,她給過選擇,是沈硯心自己不要。
可後來,不知從何時起,那些算計、狹隘、不堪與利用當中,摻加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情緒。原以為她們別無二致,互相算計利用本是常態,直到後來才明白,她對沈硯心是有了些感情,不然不會如此較真。
這份異樣的情感讓她在意,也讓她怯懦,她怕沈硯心悄無聲息地死去,怕一切無法挽回。她總要留有餘地。
可那些都是曾經。
…………
沈硯心不再追問,她們之間,有些東西已然改變。
蘇懷珺今夜沒有打地鋪,殘有積水的地麵也容不得她選。
這幾日蘇懷珺也很累,她能容許沈硯心窩在她懷裡,自己則在趕路,到了江南便忙於蒐集罪證,沒什麼空閑。
她閉上眼卻未立即睡,她察覺到了沈硯心的視線,睜開眼側過身去。
“做什麼?”
沒了燈火,蘇懷珺也看不見沈硯心的神情,今夜的雲也遮住了月,一些光亮也無。
借著黑暗的遮掩,沈硯心無聲地靠近了蘇懷珺。
感受著肩頸上柔軟的觸感,她隻是依偎在那裡,像隻幼獸一般。
“來時我便告訴你,往後我不會哄你。”
“小心那個頭領的妻子,她並非是普通人。”
沈硯心偏了些頭,在蘇懷珺耳邊道。
她被那個女人抓住時發覺到了,那雙手並非隻是勞作後的繭,即使做了掩飾,細看仍是能發覺,那是一雙習武之人的手。
“就算你給報酬也不可以。”
蘇懷珺輕嘆道,她的確不知這件事。
搜查訊息的人總不會將注意力放到一個婦人身上,她是弱勢的,該受到同情的,唯獨不會被警惕的。
就像張靖對沈硯心的輕視一般,他並沒有將沈硯心放在眼裡,一味地相信祁厭離的本心,不會被美色外物所誘,可沈硯心用的也不是這些。
“她還是郡守養得那個小孩的生母,那些沒下山的人都比下山的人健壯。”
沈硯心起初便覺得不對。
若自身難保,怎麼會想著顧著別人。
將她拉至身後對上幕離,這位尹夫人不是這樣有勇無謀的人。
蘇懷珺稍微回憶了一下,並無異樣的點,待到一切結束,他們想要的都能得到,也生不出什麼亂,無非是要派人看著些,以防有人挑唆。
“都說了不行。”
蘇懷珺伸手隔住了沈硯心的唇,避免她一聲不吭地下口,就算沈硯心加碼她也不會答應。
“誰要你哄。”
沈硯心推著蘇懷珺的手,不滿道。
蘇懷珺微愣,狐疑地收回了手,不信任地道。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沈硯心沒幫祁厭離解決她這個競爭對手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做什麼?
沈硯心不會告訴蘇懷珺。
現在的她並沒有那麼想讓蘇懷珺死,反而希望蘇懷珺好好的活著。
“再說就別睡了。”
沈硯心冷聲道。
蘇懷珺覺得這話應該是自己說,怎麼說她明麵都是個男子,應該是她對沈硯心做些什麼事,不讓她睡才對。
當然她也隻能在心裡說說了,沈硯心要是進了夢鄉,她求之不得,方纔又不是她盯著別人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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