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破碎
沈硯心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的二皇子便被一位老太監挾持住了。
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刃抵在他的脖頸之上，力道很緊，幾乎是瞬間血便貼著皮肉淌了下來。
二皇子連一聲驚呼都未能發出，反倒是那老太監先嘶聲喝道。
“別過來！”
仁安帝這才聞聲望去。
那是一張年邁的臉，樹皮一樣的皺紋層層疊疊，瞳孔卻意外的有神，反倒不像是個老人了。
那雙手也沒有像一個老人一樣顫抖，反而有力地橫在二皇子的頸上。
蘇懷珺輕嗤了一聲，冷道：“真是廢物。”
沈硯心差點就以為是蘇懷珺動了手了，轉念一想，哪有這麼快。
至於蘇懷珺口中的廢物指的是誰，沈硯心覺得大概指的是二皇子，也有可能是那些搜身看守的侍衛，或者二者皆有。
老太監沒有動手，很明顯是有所求，而能達成他所求的人是仁安帝。
仁安帝似乎並不在意二皇子的生死，像是故意拖延了片刻，才沉聲道。
“放肆。此刻放人，朕尚可饒你不死。”
蘇懷珺仍坐在原地，聽了這話便知道仁安帝不想救二皇子，或者說聽了這話，在場但凡有點腦子的下人都能知道，仁安帝沒有救人的打算。
那個老太監自然也看得出來，但他卻一點也不緊張，他死死地盯著仁安帝的臉，厲聲道。
“你就是個瘋子！你這個殺父殺母的狠毒之人，怎麼能好好活著，老天遲早會收了你！”
仁安帝本該大怒，不管二皇子的死活，順理成章地讓侍下將人押下，知道當年的事情的人都已經死了，這個老太監也不應該活著。
至於場上知道此事的人，下人都不能留，其他不能動的人都得監視控製住，仁安帝按著抽疼的額角，望著那老太監的臉，突然一頓。
“你…”
仁安帝似是在恍然，“你是當年溪遲身邊的…”
“樓妃已經死了！她的孩子還活著，我當年親眼所見，那個孩子是個…”
話未說盡，仁安帝便猛地冷聲喝道。
“殺了他！”
藏匿在暗處的影衛還未動手，便有人快他一步。
沈硯心在那老太監嘶啞的聲音裡，看著蘇懷珺起身，在仁安帝那聲命令前，僅頃刻間便到了那太監麵前。
奪刀、封喉，不過一瞬，蘇懷珺沒容他再說半個字，老太監已轟然倒地。
沈硯心氣息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看著那老太監連脖頸上的傷口都沒能捂住，眼裡似乎是難以置信，就像是看到了惡鬼。
鐵鏽味如不散的陰魂環繞，沈硯心指尖有些顫抖，沈硯心不知道那個老太監觸及了蘇懷珺什麼利益，她沒辦法靜下心來去想。
蘇懷珺的心臟跳得極快，她有預感，她知道這個老太監接下來要說什麼。
她女子的身份，絕不能暴露，至少此刻不能
可當仁安帝僅慢她一步地叫人殺了老太監時，蘇懷珺扔掉了短刃，抬頭去看仁安帝。
她輕呼了一口氣，仁安帝早就知道她女子的身份。
仁安帝對上蘇懷珺的目光纔回過神來，他突然大笑道。
“好！朕的太子，果然與朕心意相通！”
蘇懷珺嫌惡地看著腳下捂著脖頸驚魂未定的二皇子，心裡更不順了。
儘管仁安帝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能為她上一層保險，她也沒有多高興。
“父皇，兒臣沾了血，先行告退。”
蘇懷珺接過福順遞來的手帕，擦著指尖的血。
仁安帝自然是同意了，若不是有幾位皇子在，他還要再高興一些。
沈硯心被蘇懷珺拽緊了手腕便知道要糟。
到了室外，沈硯心下意識地就解釋。
“我並不知道，我提醒過你了。”
“是嗎？”
蘇懷珺冷笑著道。
“那告訴我，為何他臨死前獨獨盯著你？你又為何早知祁厭離的計劃在今日？見他挾持二皇子，你為何毫不驚訝！”
沈硯心甚至未曾留意那老太監的目光，一切發生得太快，待她回神，人已氣絕。
“我不知道。”
沈硯心的解釋顯得格外蒼白，她幾乎是不知所措地看著蘇懷珺。
“我不知道，我沒有看見。”
無人比蘇懷珺更清楚，她離得那樣近，刀落之前，老太監望向沈硯心的眼神，分明藏未盡之言，將死之人的情緒，是最難掩飾。
若不是蘇懷珺悄然無聲地將人推了個方向，這人倒下來的方向就是正對沈硯心，甚至她下刀再輕一點，蘇懷珺毫不懷疑那人說不定還會在死前指認沈硯心。
即便此刻所有證據皆指向沈硯心與此事脫不開乾係，蘇懷珺仍護住了她。
她擋住了他看向沈硯心的眼神，下了狠勁，握著短刃的手指都攥得生痛，人死後她連仁安帝知曉她是女子的事情都來不及細究。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何他看你的眼神像在指認你？你又與誰暗中聯絡？”
蘇懷珺突然覺得很累，她總是在猜忌沈硯心，這是她的錯嗎？
沈硯心並不認識他，她什麼也沒有做，所以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也聽出了蘇懷珺的疲憊。
“不是我做的。”
沈硯心無力地道，她甚至猜不到那個太監的未盡之言。
“我受夠了……你總是這樣，往後我不會在信你任何一句話。”
蘇懷珺勉強想扯出一絲笑意，卻終究沒有成功。
沈硯心想反駁，可對上蘇懷珺有些紅的瞳孔，她突然滯了一下，她拽住蘇懷珺的手，慌張地道。
“不是這樣的。”
“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蘇懷珺啞著聲音道。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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