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念想
“可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蘇懷珺已經有些乏了，幕離像是非要追根問底了一般，著實有些難纏。
“為什麼把我留在了這裡，卻帶著其他人？陛下您敢發誓，此前沒有動一點用自己做誘餌的心思，陛下看過烏塞西的畫像為什麼又要燒毀？還有臨行前從謝神醫那兒要的葯，您當真隻是防著風寒”
幕離今日是豁出去了，他的忠心當然是給了蘇懷珺，但對方的做法確實是有些太過於危險了。
蘇懷珺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失笑道：“如今看來，讓她教太子倒是屈才了。”
應該來教她啊，雖然她三十多了，但還是虛心好學，也能夠不恥下問，現在她就想問一問此時該怎麼打髮屋裡頭的兩個人。
當然，蘇懷珺是隻字不提自己做的那些事。
“陛下，您賭輸了。”
幕離草草地下了定論。
“做人怎麼可能會一直贏呢？”
蘇懷珺是真的想休息了，說完就合了閤眼睛，試圖眼不見心不靜。
也輪不到蘇懷珺來打發，幕離一聲不吭地往外麵走去。
……
季懷知道真相之後也差不多快被氣笑了，蘇懷珺之前還教育他做人要惜命，結果自己就是這麼做示範的。
如今他見幕離要出去忙問道：“去哪？”
“去備車。”
幕離麵無表情地道，完全沒有方纔咄咄逼人的模樣。
季懷也是覺得奇了怪了，一頭霧水地對上了蘇懷珺的目光，蘇懷珺朝他勾起一個笑，一看就是沒什麼好話。
事實也是如此，蘇懷珺又稍微提起了一些興緻，輕笑道：“你討厭他嗎？”
季懷謹慎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回了句：“怎麼了？”
“他回去指定和沈硯心告狀。”
蘇懷珺慢悠悠地道，這一次她肯定是沒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陛下，殺人滅口的事我不幹。”
季懷拒絕得毫不猶豫，神色相當的冷漠無情。
幕離之所以能做到這麼平靜，也是因為他知道蘇懷珺不可能不做多餘的準備。
……
在夜間馬車就已經上了路，雪路叫馬車難以行駛，不過也還好，再行上兩日就好走了。
車廂裡點了炭盆，暖呼呼的，蘇懷珺靠在車壁上，隨著車身微微晃動，似睡非睡。
幕離在外頭趕車，雪落在肩上也顧不上拍。
路還沒有到好走之時，幕離就在驛站外頭見到了蘇懷珺之前鋪的後路。
幕離心頭一震，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給對方行了個禮道。
“孟老先生。”
這幾乎是一個尊稱了，孟鴻也確實值得這樣一個稱呼，先帝都會稱他為孟先生。
這也沒過了多久，孟鴻要是見到了先帝的兒子，如今的陛下，像他這種糟老頭子見上一麵就已經是三生有幸的了。
畢竟此時的朝堂差不多都是年輕人了，這沒有什麼不好，大多數前朝舊臣都染上了惡習，因為沒有管製，所以放肆。
孟鴻借著這次離京，也是看了看如今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好，他還以為蘇懷珺一走，有了封地的那些王爺要不安分了，結果也沒個動靜。
都叫人嘖嘖稱奇，孟鴻心道，也難怪他那個徒弟會跟著蘇懷珺。
此番前來，倒也不算奔波，蘇懷珺剛入北境腹地，便就遣人將信送到他手中，信中除了交代他前來，還著重強調了，不要讓沈硯心發現。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沈硯心那孩子，對他這個老頭子是有些心結的，當年他裝成普通大夫去給秋夫人診脈的事，人家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所以他離京的時候，特意多繞了幾日，避開了所有人。
……
季懷初見到眼前這個一頭白髮花白鬍子的老人還有一些戒備，聞到對方身上的草藥味，又聽孟鴻解釋自己是蘇懷珺喊過來的，才稍微放下一些心來。
蘇懷珺如今的情況並不是很好，其實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蘇懷珺很是要強，不想讓別人瞧見自己脆弱的樣子。
真要有人在她身邊，她定是會強撐起一口氣來，也要維持住表麵的假象。
對此季懷也隻能罵死要麵子活受罪，有了一次之後，他也不再見蘇懷珺了，都是讓下人服侍，當然下人也不能在她麵前久留。
既然是蘇懷珺請過來的人，那就不用費心費力地去勸說了。
蘇懷珺靠在馬車上，撩開車簾，看著外麵變幻的景色忽然停下，如今已是寒冬臘月，離了邊境天上仍飄著雪，隻是地上的雪沒有積得那麼厚了，薄薄的一層。
馬車停下沒多久之後就是一沉，蘇懷珺微抬頭去看來人，她也實在是做不出什麼神情來，溫聲道。
“你來了。”
孟鴻成服侍的下人那得到蘇懷珺昨夜吐了好多的血時，還沒有覺得生氣，這些事都是老生常談了。
先帝也這麼做過，甚至比他做得還要狠，不然怎麼叫他先生呢。
可當他看見蘇懷珺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時，麵上就有些綳不住了。
上次見麵的時候，這身衣服還在沈硯心的身上。
孟鴻忍住想翻白眼的想法，沒好氣地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呢？臨行之前怎麼不與她商議？她是不知道蘇夫人的身份，還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現在抱著人的東西又有什麼用？”
他看著兩人也都長了嘴的啊。
如今倒好，折騰他這把老骨頭，坐了近一個月的馬車，一把老骨頭都顛的要散架了。
“她當然也知道，朕給她說，她一定會來，隻不過她那身體，怕是剛到這裡就要請大夫了，朕捨不得。”
蘇懷珺抿了抿蒼白的唇，要被害的人是她，又憑什麼要沈硯心為此勞神傷身。
蘇懷珺此時甚至在慶幸她沒有將麻煩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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