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落敗
老北境王在世的時候，他曾嘲笑對方的懦弱無能，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可笑的人是自己。
這所謂的王座，是老北境王仿著宣朝仁安帝的龍椅所製，純金打造，雕龍刻鳳，坐上去卻隻能感受到冰冷。
舊王死後，這位置理所應當是他的，他曾以為自己會輕視這把椅子，可當真正坐上來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也將它視若珍寶，比任何人都更怕失去。
坐在這上麵，他偶爾也會想，宣朝的皇帝坐擁天下，大約也不過如此。
人總有老去的一天，仁安帝已經老了，不中用了，等他死了，剩下的不過是一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
他那個驕縱的兒子，去了一趟宣朝回來，倒是老實了許多，他沒有放在心上，隻當是那些宣朝官場上的老狐狸折騰了他。
使團的人回來都說，老皇帝是怕了，見了北境的使者都避著走，他那個兒子看著也沒什麼血性，生得既不魁梧，也算不上有勇有謀。
烏塞西將有叛徒的訊息傳過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放在心上，自古以來宣朝沒有哪一個皇帝會煞費苦心地深入北境的腹地。
如今他被困在這裡，才感覺到悔恨。
臨死之前，他隻想弄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誰背叛了他，他將十八部落中有勇有謀的人士都想了一遍，怎麼也沒確定一個人選。
此時他應該自裁，給自己一個體麵的死法，但是他太想知道了，他也不想死。
他不像老北境王，已經風燭殘年，他正值壯年，他還有兒子和妻子，還有牽掛的東西。
就在幾個月前，他竟然想過拿自己的兒子做“祭品”，用他的命，換一個發兵的緣由。
那個孩子回來的時候看著他，眼裡還含著淚，讓他不敢與之對視。
甚至在夜晚之時，他抱著妻子，都不敢輕易地入睡，生怕在夢境之中他說出自己的悔恨，害怕在清醒時看到妻子失望的眼神。
好像到了將死之際，這些愧疚好像變得更深重了。
待到深夜，他能看見外麵的火光，隱隱約約能聽見甲冑磕碰的聲音，他聽不懂的中原話，以及區別於其他人的沉重的腳步聲。
等到最後他的表情有些獃滯，而後他卻等到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一個人，為什麼他是叛徒？
他雜亂的發遮住了那雙無神的眼珠，他透過那點縫隙看到了一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眸。
一襲紅衣，叫他恍如隔世，他的孩子自從大宣回北境後，已經好像很久沒有再穿如此鮮艷的衣裳。
北境王從來沒有想過那雙眼睛會如此冷漠地看著他，他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眼前人又是否能聽得清楚，“瑞兒，你…”
瑞齊木死死地盯著眼前人，字字珠璣地道。
“為什麼要引起戰爭？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去嗎？為了你的貪心，有多少人失去了兒女？又有多少稚子失去了父母？你要他們流盡最後一滴血嗎？”
從京城到邊境的那一段路，他看到了許多，他知道其中可能有蘇懷珺的授意，有意讓他看見這些，可那些都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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