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將傾
大廈將傾，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腐爛，誰也不知道從京城而來的蘇大人是如何得到此等機密的訊息。
起初，眾人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馬維說得煞有介事，彷彿已經對手裡的東西深信不疑了，就算這東西是假的，也能攪一攪渾水。
……
北境人進攻的舉動不過是仗著自己位置的優勢，想打宣朝一個措手不及，卻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硬生生截斷了他們的突襲。
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們懷疑起自己人來。
宣朝有天子，可天子又不會未卜先知，老天也不會下達什麼命令，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讓他們有了防備，又為何要打這場吃力不討好的硬仗。
……
北境人的營帳中，深受北境王喜愛的烏塞西大怒。
他稱得上魁梧的身軀微俯著，抬手一掌拍在不算結實的桌上，隻聽轟然一聲，桌腿就瘸了一個角，隱約能聽到木頭碎裂的聲音。
說來，他能坐到今日這個位置，其實也算不得是粗鄙之人，他通曉官話，識文斷字，在部落裡算得上是個有文化的。
軍營裡識得字的人並不多，但所有人都有這麼一個概念，那些個複雜的看不懂的字就一定出自他們的敵人。
這種東西應該是不起眼的，那印可比字好認多了，也就是說，他們手裡的不是什麼家書，也不是尋常信件，而是貨真價實，可供敵軍利用的情報。
底下的人不敢耽擱，趕忙遞到了上麵，不出一個時辰這東西就到了烏塞西的手上。
他當然不是第一個拿到這東西的人，那些個看過的都將矛頭指到了他的身上。
烏塞西就是有千百張嘴也講不清楚，就算讓他們自己畫，也畫不出這般精準的圖，他們手裡隻有個大概的草圖，究竟是誰能畫出這樣一個東西。
叛徒，他們當中有叛徒。
按規矩，至少這個冬天過去之前，他們是不打算遷居的，可現在，形勢迫人，不得不動。
眼下，他們倒還不怕，這東西還沒傳開，影響不了士氣，但是如果他們戰敗了呢。
若是宣朝想的話，大軍甚至可以長驅直入，甚至是屠殺，人天生就會掠奪。
他們害怕了，彷彿又又回到了當年的那些歲月。
……
幾十年前烏塞西還小，整個北境都活在仁安帝的陰影之下。
搶來的東西要加倍償還，飢一頓飽一頓的時候，還得把牛羊送到宣朝，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馬，更是不再屬於他們。
年輕力壯的兒郎所剩無幾，家中隻剩下老弱婦孺。
那是一段無光的歲月，這便是戰敗的下場。
隔著厚厚的繭烏塞西的掌心隱隱有些鈍痛，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怒火燒得他咬牙切齒道。
“混蛋，他們嘴裡放的全是羊糞！打了敗仗就知道推脫，現在出了事想的也不是解決辦法，找到那個叛徒，而是指著我說我是叛徒，他們要是能找到證據，我這就和大王請辭！”
站在一旁低著頭的親兵，有些汗顏，思慮了一番道。
“現在要緊的還是將此事告知大王。”
烏塞西哪裡用得著他來提醒，不過這句話還是正好澆滅了他一些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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